第十三章(第6/13页)
一想起这事情来,我就来气,我好心好意地随便这样说了一句,就被挨了一顿重打,回到家还不敢说。
父亲本来怄着气,我这么一说,他气冲我出,随手拾起根梧桐树棍拦腰就打来,我猝不及防,想不到父亲竟然会这样做。梧桐树棍打在我腰上都断了,可想而知,那力量有多大。即使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一想起那梧桐树棍,我腰就痛。
“你这小子,还管不了你了,你再给我犟嘴!看你再给我犟嘴!”父亲边抽边骂。
母亲正在锅里捞小麦晒干后磨面,看父亲这样,急忙过来拦住。“你还不快跑?在干啥?”母亲对我说。
“你干什么?他刚回来,你这不是找事啊,拿孩子发泄。”母亲又对着父亲火起来。这些年,父亲始终是怕母亲,母亲这样一说,父亲丢下手中的半截棍子不说话了,顾自卸车。
我呜呜地哭着跑到村后面,坐在一捆棒子秸上伤心地抽泣着,心里冤冤的。月亮上来了,看起来那么安详,那么宁静。整个大地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纱,给人一种朦胧美。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耕地的声音,偶尔见一两辆牛车“哞哞”经过,拉着满满的拖拉到地的棒子秸,慢腾腾地扫着地面走着,像画家的大刷子在路上画着秋夜。身边和我做伴的是蛐蛐在轻声地歌唱着。我真喜欢这种和谐的美,为什么在这个大家庭就整天折腾不停,像马蜂窝戳了一竿子,吵吵嚷嚷,闹来闹去。
我只想这么静静地坐着,真不想回去。心想,放了学,我把书包一扔,作业都没做,就挎着筐子赶着鹅出去了,刚到家就挨打,心里越想越冤,越不想回家。
“收噢——收噢——”村里传来母亲喊我的声音。听到母亲的声音,我忍不住了,母亲一般是不出来找我的,到了出来找我的时候,肯定是着急了。
“娘!”我老远喊了一声。母亲已走到村东在和一户人家说话,我模糊听见是问见到我没有。
“你跑哪去了?”母亲把我搂在怀里。“快走,回家吃饭去。”
“快吃饭吧!明天还要上学。明天我让你二哥去帮我推棒槌秸。”父亲见我回来了,搭讪道。他明知自己做的过分,也不好多说什么。
晚上作业我也没做,就躺下了。一般我和大哥、二哥在西屋睡。父亲、五叔在南棚,姐姐和母亲还有弟弟一起睡。
睡到半夜,我被一阵的穿衣服声音弄醒,借着月光一看,是二哥。他轻手轻脚下炕,从橱底下掏了两个编织袋,轻轻地闭好门出去了。
已近望月,高挂西南。万籁俱寂,秋韵浓浓。偶尔露珠吧嗒吧嗒地从盛开的牵牛花上滴下,老鼠、刺猬在草丛里地活动,使妩媚的降媚山在黎明更加寂静。一个身影闪现在果园边,迅速扒开一个缺口,灵巧地钻了进去。
几天来,我感觉房间里满是浓浓郁郁的苹果香,找来找去就是没找到苹果,最后发现那香味是从炕上的一个大箱子里发出的,箱子用一把小锁锁着。二哥没想到我竟然还有那把锁的钥匙。打开箱子,金光闪闪,像神话传说中阿拉丁神灯打开了宝藏,满满的全是“国光”。呵呵,我明白了,这是二哥下午睡觉,晚上出去干的活。我拿了一个,咬一口,酸酸的甜甜的。哈哈,不用费事还能吃到苹果,哪有这般好事。每隔几天,我就偷偷地打开吃一个,尽量恢复箱子里苹果的原样。
可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二哥的眼光老是敌意地看着我。我估计是不是他发现苹果少了,吓得再也不敢打开箱子偷吃了。
秋天的一个周末,我刚放学回家。
“军,你和收去南沟刨点茅草,晒干摊煎饼,顺便把兔子吃的捎回来。”母亲喊着二哥和我的乳名吩咐我俩。
我挎着筐子,二哥抗着镢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