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6/10页)
今晚唱的是《赵美蓉观灯》,戏剧一开始是一个女扮男装的花旦,花袍峨冠,手执桃花扇,随着锣鼓节奏唱起来。大爷和张家姑娘看得津津有味。他特别喜欢这种文化气息浓郁的地方戏剧。
听了听谯楼上起了更,
西楼上惊醒了赵美蓉。
打了个寒战忙爬起,
用手点起蜡烛灯,
心中有事难入梦,
元宵节我要去观灯。
我在此楼上巧改扮,
千金女扮成了大相公。
赵美蓉进灯棚,
钉子步站街中,
杨柳腰把身挺,
素白小扇遮着面容。
弯弯的月牙在天空挂着,淡黑的夜晚就是子灵老爷爷笔下的泼墨画。
老曹鬼已搂着如胭躺下了,晚上没事,老曹鬼点不起煤油灯,不如早睡。
郑有德没有费事地带领人翻越土墙,跳进老曹鬼院内。
夏天天热,农村都是开门睡觉,老曹鬼以为解放了,平安了,更放心地没关房屋门。其实就是关门睡觉,他那破门也不顶一脚踢下去。
“哐”一声,惊得老曹鬼一哆嗦,瞬间的反应是摸起王八匣子,但为时已晚。
“王二,别动!”几支枪口同时指着他。
“起来!到民兵部去!”郑有德瞥了一眼炕上的如胭,拽过老曹鬼的王八匣子,厉声道。
民兵部里,老曹鬼看到还有几个本村的同时被抓了来。都是在国民党里面干过事的。其中还有老实巴交为国民党干过村会计的高守诚。
郑有德带几个民兵最后来到了爷爷家。
同样手段撞进门后,他们才发现大爷不在家。
“大哥,你家老大呢?”郑有德问道。
“大兄弟啊,仕昌到安丘城北他老姑家去了,这不今下午才走的。”爷爷一看几个人同时带着枪进来找大爷,肯定有问题,赶紧撒谎。
“大兄弟,仕昌犯什么事惹你了?”爷爷不明白。
“清奸。上级要求凡为日本人做过事情和干过国民党的都要清查。”
“今下午我看见还在,肯定不会走远。你们三个守在这里,我回去和他们一起审问那些。”郑有德留下三个走了。
三个民兵用枪指着爷爷一家。四叔、五叔还小,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这一切。《赵美蓉观灯》正唱得热闹,观众一片喝彩!
比目鱼儿对对行,
蝴蝶双双舞花丛;
天上飞的比翼鸟,
对对鸳鸯游水中。
乐哈哈的老头灯,
笑嘻嘻的老婆灯,
扭啊捏的女孩灯。
大爷和张家姑娘还在看戏。他根本不知道民兵会在家里等着捉他。
爷爷估摸大爷快回来了,偷偷地向父亲使了个眼色。
“爷,我肚子疼。”不等民兵允许,父亲就跑出来装着去猪圈。
出了门,父亲撒丫子就向土山村跑,他知道大爷和未来的大娘一起去看戏了。
大爷个高,人群里很好找。
“大哥,不能回去了,郑有德带着民兵在抓你,说是清奸,你快想办法走吧!”父亲气喘吁吁的,又一溜烟跑回了家。
大爷当机立断,当晚去了张姑娘家。躺在未来的丈母娘家里,大爷想:
“去哪里呢?”他想到了河北的李竹明。
经过夏坡战役后,李竹明所在的国民党部占据了汶河以北的边缘区。
“哈哈!仕昌啊,我猜你早晚还要来,各地清奸运动很激烈,很多抗日的国民党兄弟被杀掉了。这就是战争啊!”李竹明一见大爷进来,亲热地打招呼。
“李镇长,我们村也被抓了好几个,我幸亏在外面躲过,今天又来投奔你了。”
“没关系,来吧!国共两党,各为其政,你继续干你的文书。”李竹明道。
大爷就这样留下来继续混饭吃,正是抗日尾声,河北国民党没有大的战事。
老曹鬼几个在村里吃尽了苦头,郑有德把他们吊在老槐树上,每天受到皮肉折磨。最后郑有德榨不出什么信息来,就让家人找保人把除了老曹鬼之外的六个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