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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尼于是问道,‘被告到底是被指控谋杀还是强奸?起诉方企图用狡猾卑劣和含沙射影的手段给被告的名誉抹黑,也给利特太太的名誉抹黑。但是我为被告的谋杀罪辩护。’”

“强尼想掀起一个高潮,他的右手向天上抓着,似乎要抓住一些妙语。‘一百多年来,这些话是我们这片土地上的宪法,但是这些话如果不用法律加强就会软弱无力。经过如此漫长的一个世纪,我们的法庭对黑人而言,仍然是偏见以及合法迫害的庄严殿堂。话已经说出来,主张也已经提出来,这些话语和主张还需要多久才能付诸真正的司法公正?’”

“强尼坐下来,”法官痛苦地说着,“我的屁股也终于挺直了。”

“你的什么?”杰斯特一时没听懂。

“我的屁股。听见强尼把‘公’说成‘空’之后我就一直撅在椅子上。当他说完,我终于放松了下来。”

“我认为那是一场非常精彩的辩护词。”杰斯特说。

“没有用啊。我回到我的办公室等着陪审团的裁定。他们出去也就二十分钟,也就刚够他们一起下楼到法院地下室转一遭的时间,我其实已经知道他们的决定了。”

“您怎么知道?”

“即使强奸在这个案子中只是一种传言,也必定会判有罪。而当利特太太那么快就说出丈夫是凶手时,那听起来是非常奇怪的。当然,在这等待期间我就像一个新生儿一样天真,我儿子也是。但是陪审团觉得事情蹊跷,于是一致裁定有罪。”

“但这不是诬陷吗?”杰斯特生气地说。

“不是。陪审团要决定是哪一方在撒谎,哪一方说的是真话。在这个案子中他们的决定是对的,虽然当时我并没有这样认为。当宣布有罪后,琼斯的母亲在法庭里大哭起来,强尼脸色煞白,利特太太在她座位上直晃。只有琼斯·舍尔曼看起来像个男人一样接受了这个判决。”

“舍尔曼?”杰斯特的脸一下子白了,然后又涨得通红。“您是说这个黑人叫舍尔曼?”杰斯特声音空洞地问。

“是的,琼斯·舍尔曼。”

杰斯特一脸迷惑,他费了好半天劲绕了个大弯问出下面的问题,因为他不知道怎么问:“舍尔曼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当舍尔曼[54]挺进佐治亚州之后,很多黑人男孩就都用了他的名字。我自己就知道起码五六个。”

杰斯特想的是他认识的唯一叫舍尔曼的人,但是他没继续问,只是说:“我可没看出来。”

“当时我也没看出来。如果我在庭审的时候用了上帝给我的感官系统,如果我儿子早点跟我吐露一点儿,我也不至于啥也没看出来啊。”

“吐露什么?”

“吐露他爱着那个女人,至少他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

杰斯特的眼睛里充满震惊,他呆若木鸡:“但这不可能。他和我妈妈结婚了啊!”

“我们就像孪生兄弟,不是祖孙呀孩子。我们就像一个豆荚里的两粒豌豆。同样的天真和有廉耻心。”

“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他告诉我的时候我也不信。”

杰斯特常听大人们谈起他的母亲,所以他对母亲的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据他所知,母亲喜欢吃冰激凌,特别是烤冰激凌。她钢琴弹得非常棒,在霍林斯大学主修音乐,这些关于妈妈的点点滴滴都是他小时候大人们脱口而出,随意告诉他的,因此母亲没有像父亲那样更激起他的敬畏或者神秘感。

“那利特太太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杰斯特最后终于问道。

“一个轻佻的女人。她很白,身怀六甲,自以为是。”

“怀孕了?”杰斯特问,心生反感。

“没错,快生了。她在街头走的时候,恨不得人人都要给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让路似的,就像以色列人过红海,海水都得让路。[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