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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高耸着黑色的森林

还有黑黝黝的一片阴郁的松林

亮起来的是眼前拍打的海水

拍打着阳光下清澈的海水

拍打着银光闪闪的大海……”

“我的眼睛在这昏暗的屋子里都累了,你可以接着读吗,舍尔曼?”

“不,先生。”

“啊,伊娃,我的小猫头鹰

是谁照亮那间小屋

用他的大眼睛照亮了那间小屋……”

“啊,这么温婉,这诗歌的节奏和柔情。你感觉不到吗,舍尔曼?你总是可以把这些不朽的诗篇读得非常好。”

舍尔曼撅起屁股没有说话。

马龙带来的蔬菜纸袋还放在腿上,他感到屋子里有股紧张的气氛。很明显这种情形每天都有,他纳闷到底谁疯了。是老法官?是那个蓝眼睛黑鬼?是自己?还是朗费罗?他小心翼翼地说:“我从自家菜地摘了点蔬菜给你送来了,有绿芜菁,还有很多甘蓝。”

舍尔曼傲慢无礼地说:“他不能吃这些东西。”

法官的声音很惊愕:“为什么不能啊,舍尔曼,”他用恳求的声音说,“我喜欢吃绿芜菁和甘蓝呢。”

“节食菜谱上可没有。”舍尔曼坚持说,“他们得用肉一起烧,用排骨上的精瘦肉和肥肉一起做。这可不适合节食。”

“那如果就从排骨上片下一小点儿肉来一起做呢?一点点瘦的肥的部分?”

舍尔曼还在为读书时间马龙的闯入感到生气,因为这是他最爱的时光,结果都被这个药店的老东西搅和了,这家伙成天一点儿笑容没有,他看着两人的样子,就好像他们都是神经病。他破坏了他们朗读不朽诗篇的美好时刻。不过还好,他没有去读《华尔沙之歌》。他没把自己变成他的笑柄,他让法官自己去读了,反正法官似乎不在乎人们是不是以为他好像是刚从米里奇威[29]逃跑出来的。

马龙安慰法官说:“北方佬吃的时候放黄油或者醋。”

“噢,我又不是北方佬。不过我可以放醋试试看。我们在新奥尔良度蜜月的时候我吃过蜗牛呢。就一只蜗牛。”法官加了一句。

从客厅传来钢琴声,杰斯特正在弹奏舒伯特的“菩提树”曲子。舍尔曼更生气了,因为他不会弹这么好。

“我一直吃蜗牛,我在法国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舍尔曼吹嘘说。

“我不知道你还去过法国。”马龙说。

“当然啦。我在那里服过短暂的兵役。”奇波曾去过法国,那才是事实,他告诉舍尔曼很多故事,很多事情舍尔曼都怀疑真假。

“马龙,在太阳下走了这么久的路,我想你一定需要喝点儿什么。杜松子酒加奎宁水怎么样?”

“那太好了,先生。”

“舍尔曼,你给马龙先生和我调两杯杜松子酒加奎宁水吧。”

“奎宁水吗,法官?”舍尔曼的声音里带着怀疑的口气,因为即使马龙这老头儿是个开药店的,在不上班的时候也不会喜欢奎宁水的苦味。

法官带着好像吩咐用人的口气说:“在冰箱里。瓶子上写着‘开胃水’。”

舍尔曼不明白为什么开始的时候法官不这么说。开胃水和奎宁不是一样的。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自从在法官家里工作后,他已经尝过了。

“多放些冰。”法官说。

舍尔曼非常生气,不仅因为读书时间被破坏了,而且因为他被指使得团团转,就像个仆人。他跑到杰斯特那里去撒气。“你弹的是‘摇滚宝贝’吗?”

“不是,这是‘菩提树’,我从你那借来的谱子啊。”

“嗯,这是德国民谣的最高境界呢。”

杰斯特弹得非常激动,他停下来,满眼泪水。这让舍尔曼感到满足,因为杰斯特弹得太好了,而且根本没有练习过。

舍尔曼来到厨房调酒,故意放很少的冰在里面。他是谁,凭什么被呼来唤去的?而那个看上去文弱的杰斯特竟可以把一首真正的德国曲子弹得这么好,而且还是看谱即奏,没怎么练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