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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把自己和莎士比亚比喽?”
“呃,也许不是和诗人自己比,但是毕竟本·强生也是个凡人啊。”法官只对不朽的感兴趣。他无法相信自己会真的死去。如果他控制饮食他该可以再活一百岁——他现在深深后悔刚才多吃了一片烤面包。他不想把自己的寿命只限制在一百岁,报纸上不是说有个南美的印第安人活到一百五十岁吗?——一百五十岁够不够?不,他要的是不朽。像莎士比亚一样。如果实在“迫不得已”,像本·强生也凑合。反正他不想要自己——大名鼎鼎的福克斯·克莱恩最后就是一撮骨灰了事。
“我一直知道你是天底下最自以为是的人,但是再怎么做白日梦也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把自己和莎士比亚或者本·强生相提并论。”
“我没把自己和本·强生相比呀,实际上我是非常谦虚的人。反正我也没真的去当作家,毕竟一个人不可能无所不能。”
杰斯特由于在昨晚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现在对爷爷非常不留情面。他故意忽视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的事实,说:“是啊,我越听你说的话,越觉得你是来自火星了。”杰斯特站起,几乎没碰早餐。
法官跟着孙子离开餐桌,“火星,”他重复道,“你的意思是我该离开这里去另一个星球吗?”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高,几乎是尖叫,“好吧,让我来告诉你,杰斯特·克莱恩,我不会离开这里去另一个星球。我就在这里,在这个地球上,我属于这里,我就想待在这里。我扎根在世界中心。我也许还没有到达不朽,但是你等着瞧,我的名字会和乔治·华盛顿以及亚伯拉罕·林肯齐名——比林肯更亲切,因为我将是那个改写这个国家错误的人。”
“噢,没错,那些南方联邦的钞票——我现在要走了。”
“等一下孩子。今天有个黑孩子要来,我想你应该和我一起看一下这个人。”
“我知道这件事。”杰斯特说,他可不想在舍尔曼来的时候还在这里。
“他是个很负责的孩子。我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他会帮助我控制饮食,给我打针,帮我取信以及一些一般的抄写工作。他会给我很大慰藉。”
“如果那个舍尔曼对你是很大的慰藉,让我知道就是了。”
“他会给我读报——是个受过教育的孩子——读那些不朽的诗篇,”他的嗓音突然尖起来,“不是什么垃圾,像那本我在公立图书馆禁止出借的书一样。我禁止那本书,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公民,我认为在这个城市和州一切事情都该有规矩,这个国家也该有规矩,还有整个世界——如果我可以办到的话。”
杰斯特砰的一声摔门而去。
杰斯特没有给自己设起床闹钟,他可以醒来之后躺在床上好好地胡思乱想一番,但是那个早晨,生命的活力很强烈地搅扰着他,金色的夏天已经到来,他依然无拘无束。当他摔门而去的时候,杰斯特并没有跑,而是从容享受时间,毕竟现在还是暑假,他用不着火急火燎的。他可以停下来看看这个世界,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可以带着暑期的逍遥心情观察车道边缘的马鞭草。他真的停下脚步观察一朵生机勃勃的小花,他的心情顿时好起来。那天早上杰斯特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白色的鸭式衣服,外面还套着一件外衣。他现在就希望他的胡子可以快快长出来,那样他就可以刮胡子了。但是如果他根本不长胡子咋办?人们会怎么看他啊?想到这儿,刚才暑假给他带来的喜悦变得暗淡,直到他想起其他事情来。
他之所以穿得这么显眼,是因为他知道今天舍尔曼会来他家。但是他摔门而去是因为他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他。昨天他表现得一点儿不风趣,没有展现出自己的聪明,事实上是自己弄砸了,他要等自己变得风趣聪明了再见舍尔曼。今天早上具体怎么做才能显出自己的风趣智慧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谈论内向和外向的问题——这种谈话会有什么结果他也不清楚。虽然舍尔曼对他关于每个人都该学习飞行的理论一点不买账,而且对他会飞行这件事也不以为然,但是他还是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马龙的药店旁,站在一个角落里等去机场的汽车。他变得高兴起来,又充满自信,感到自由和无拘无束,他张开两臂像翅膀那样拍打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