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度的困扰(第5/18页)
什么破玩意儿!我抬手用指关节用力地敲门。震动让门框上龟裂的油漆碎屑纷纷剥落,全都落在了我的皮鞋上。
住在这样穷酸的地方,难怪说话会如此尖酸让人讨厌了。我把包挎到了肩膀上,脚抵在脏兮兮的走廊墙上,把皮鞋里里外外擦干净,但鞋侧走线的缝隙里,白色的粉末擦不干净。我有点恼火,迟迟不见有人开门,朝七〇四室的房门发泄式地踹了一脚,准备离开。
几片油漆簌簌落下,门敞开了三十厘米的空隙。
我误以为是守雄来开门了,可喊了几声没有动静,我探头往门里张望,发现家里没有人,门好像也没有上锁,所以我才可以踹开。我推不动门,低头发现原来是有好多信封卡住了下面的门缝。抽出几封,发现大多数都是水电费的催缴单。
走廊吹来一阵风,门随着惯性慢悠悠地开了,整个屋子在我面前一览无余。
看了那么多本推理小说,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面前的景象出乎我的预料,让我大为震惊。
顺着地上凌乱的红色液体望去,一具尸体躺在地上,从腿上的黑色长筒丝袜来看,应该是一个女人。与此同时,我听见屋子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打开窗户的声音。
我双腿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站在原地迈不动步子,有一种恐惧想从身体里迸发出来,可喉咙像被湿毛巾堵上了一样,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
我脑子一片混沌,使尽浑身力气跑向电梯,不停地按着下楼的按钮,眼睛却不受控制般地时不时看向七〇四室,光线从房间里洒进走廊,门前那片地格外明亮,我能看见浮尘毫无规则地在空气中飘荡。
电梯这才从一楼慢悠悠地开始上升,二楼、三楼、四楼……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在不停变大。
突然,我有了一个特别的念头。
这个念头让我改变了想法,返身折了回去。在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时,我已经走进了七〇四室,从里面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听见那部电梯嘈杂的关门声响过后,我才长长舒了口气。
血腥的气味刺激着我的鼻子,脑子也比刚才清醒多了。我不敢正眼看尸体,尽量避开地上的血脚印,查看屋子里的基本情况。这是一间单身公寓,房门进来是一个七八平方米的客厅,客厅的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卧室和洗手间。屋子里设备还算齐全,可除了家具,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床上空空如也,像是长久没人住过的样子。血脚印一路延伸到卧室。卧室的窗户大开,随风轻摆的窗帘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窗帘后面有人?
会是杀死客厅里那个女人的凶手吗?可刚才明明听见有人跳窗逃跑的啊?
我注意着窗帘下边有没有脚露出来,慢慢靠近窗帘,揪住一角猛地拉开。
没有人躲在后面。虚惊一场,是我自己吓自己。
窗帘后的窗台上面,有一只淡淡的红色脚印,看来凶手是从这里逃走了。
确认了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之后,问题来了,地上的女尸是谁?会不会就是这里的主人呢?那为什么守雄约我到这里来呢?这会不会是他杀人栽赃给我的一个陷阱呢?
我靠近窗边,楼下的菜场正处在午后的闲时,老板们整理着店铺,准备迎接傍晚下班时间的那波客人。要进入这栋楼,菜场是必经之路,我盯了一会儿,既看不见警察的身影,也听不见警笛声,当然,疑似凶手样子的美发师和快递员也没有出现过。
我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屋子内,仔细看着地上的女尸。她的喉咙被切开了一条很大的口子,伤口旁的组织卷向两边,血还没有完全凝固,尸体也还有温度。凶手出手狠辣,一刀毙命。尸体身上除了这个伤口以外,没有别的伤口了,屋子里的血都是从脖子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