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度的困扰(第4/18页)
在凶手职业这点上,我和守雄就有了根本的分歧。我觉得凶手应该是一名快递员,四个案发地点相距都不远,正好在一名快递员的活动半径内,快递员可供自由安排的时间很多。穿着快递工作服让被害人开门,就像刚才送来这封信的快递员敲开我家门一样轻而易举,喜欢年轻女性的凶手,应该不会把我列入目标范围之内吧。快递员每天都背着装快件的包,可以用来藏凶器和从尸体上切下的部分。黑色的工作服和包,就算沾上了血迹,走在路上也不是很显眼,这身装扮进出被害人的住所,比起守雄假设的美发师更加隐蔽,一个行色匆匆的快递员反而显得自然。
凶手并不是随机挑选被害人,在这一点上我和守雄的看法是一致的。每一位被害人可能都在凶手手里收发过快递,这对于摸清被害人的生活规律、家里什么时候有人、是否独居等情况有极大的便利。通过盯梢、跟踪这样的方式来追踪被害人,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可至今没有人见过凶手,从侧面证实了这个观点。
在第三起案件中,被害人的室友看见了一个穿雨披的背影,通常下雨天行人都是打伞的,只有骑车的人才会准备雨披,显然快递员比美发师更符合这个特点。
基于在这个细节上守雄无法自圆其说的状况,我在回信中展开了激烈的反击。
在之后的两个星期里,我和守雄书信来往频繁,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有一天,守雄突然要约我面谈。
守雄的收信地址都是邮政信箱,根本没有地址可循,但这次的来信中守雄写了一个地址,和我约定了第二天的午后,在他家里见面。信中被加粗的那句狂妄的话,是让我毫不犹豫就决定赴约的原因。
来见识一下决定性的证据,让你知道自己的推理是多么愚蠢。
3
次日,我在镜子前一丝不苟地整理了头发,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格外显眼。确认几次自己的造型之后,我提了一个大包,这才放心地出门了。
就像去见一个宿敌,在每个方面都不能落于下风,准备了一晚上的辩论素材,我信心满满。看到守雄的地址才发现,他住得离我并不远,或者说他也住在案发的区域内。
临近十月,虽说已是入秋的季节,可午后的阳光还是有一点毒辣。我解开领口的纽扣,想要透透气。所幸守雄住得很近,步行了十五分钟左右,经过一片热闹的菜场,就到了信上所写的地址。
这是一座十二层高的公寓楼,从外表来看已经有些年头了,密密麻麻的晾衣架包裹着整座公寓楼,想必入住率很高。
公寓楼的大门上,镶嵌着褪色的铜字——福赐公寓。守雄住在福赐公寓的七楼,我走进电梯,负责操作电梯的工作人员礼貌地向我问好,替我按下了按钮,电梯门缓缓闭合,发出吱吱呀呀的机械声。电梯开始慢慢吞吞地爬升。
楼真是够老的,就和电梯里的这位工作人员一样老!电梯操作工是很早以前设立的岗位,很多新建的公寓早已改由乘客自助操作电梯。而这座公寓却保留下来了,操作电梯的是一位上了岁数的妇女,她坐在狭窄的电梯间里,眯着眼睛,看起来眼神不是很好,不过她对电梯的按钮了如指掌,在按钮面板前的靠椅上熟练操作着。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过,我来到了七楼。走出电梯,两边都是锈迹斑斑的铁门,来到走廊里倒数第二间,就是七〇四室了。
安静的走廊让我有点紧张。把刚才解开的领口纽扣系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我这才按下了门框上的黑色按钮。
隔着门板就能听见门铃的音乐,可门铃的电量不是很足,音量逐渐变轻,调子也完全走了音。
我又按了一下,这次索性不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