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期 旗鼓重整 23(第5/5页)
"他家里要给他定一位小姐?"苔丝吃了一惊,倒抽了一口气儿,问。"我怎么没听说呀?""哦,是有这样的事儿。人家都嘁嘁喳喳地说,有一位和他们门当户对的小姐,他家里给他挑定了;这位小姐的父亲是一位神学博士,住的离克莱老牧师的教区爱姆寺很近。他们都说,他个人倒不怎么喜欢那位小姐,不过他将来一定要娶她的。"她们对于这件事,只得到这一点点消息;但是在那夜色昏沉的屋子里,这也足够给种种烦恼苦痛的想象作材料的了。她们揣测一切的详情,他怎么叫家里的人说活了心,答应了亲事;他们怎么预备婚礼,新娘怎么快活;穿的什么衣服,戴的什么面纱;家室生活怎么幸福;他旧日和她们的关系,怎么忘得无影无踪。她们这么谈下去,心里疼着,眼里哭着,一直哭到睡魔把她们的愁恼驱逐而去的时候。
苔丝听了这个新闻以后,再也不痴心妄想,以为克莱对她的殷勤,含有什么郑重有心的意味了。他这种殷勤,只是因为她好看,乘华年而慕色,对她作的一晌温存,只是为了爱情的本身,而取得一时的欢娱就是了,没有别的。并且在这种叫人愁烦的情况里,还有一个最令人难受的荆棘之冠(荆棘之冠:《新约。马太福音》第二十七章第二十七节里说,巡抚的兵把耶稣带进衙门,给他穿上紫红袍子,用荆棘编做冠冕,戴在他头上,跪在他面前,戏弄他说,恭喜犹太人的王啊。又见于《马可福音》,《约翰福音》。),戴在她的头上呢。因为虽然他最喜欢她,对她真有一霎时的恋爱之情,虽然论起情感的深厚,头脑的聪敏,姿色的美丽,她自己知道她比她的伙伴都强,但是从礼法方面看,她可真不配接受他的爱,她跟那几个比她平庸,受他漠视的伙伴比起来,可差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