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Chapter 06 久违的青春,剩一段未完爱恋,像一滴被忍住的泪(第22/24页)

何大叶习惯性地打击几句,想说你看吧,开业那天我就说你干不长。

眼见张猛的丧气都快成精了,于心不忍之余,也觉得自己要真那么做,基本上是在说废话,她不是个讲废话的人。

可世界上真的存在说过太多废话的哲人,管挖坑,但不管埋。

上下嘴唇一张一合,道理倒是讲清楚了,但距离远了。

然而成长如此,谁能不知道正确的路应该怎么走呢?

无非只是希望周围人能给一个态度而已。

然而生怕错过证明自己英明神武的人,总是雨后春笋一般蹦出来。

她想想,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把桌上的菜挨个尝了一遍,何大叶放下筷子,化身女汉子版知心姐姐,拍着大腿说:“太好吃了!”

这平地一声吼把张猛和坐在一旁察言观色的张阳阳都吓得一哆嗦。

何大叶不在乎,抹了抹嘴上的油继续夸:“他们不来,是他们的损失。你知道吗?今天我去见的那个客户还说念念不忘那顿饭呢,说充满了幸福味儿,特别赞。你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不是应该在中老年妇女的宠幸之下变得又矫情又养尊处优吗?可你偏偏不是。今天那客户还夸你帅,你看你,明明可以卖肉,非要卖手艺,明明可以靠脸吃饭,非要靠才华。”

张猛被夸得有点儿飘忽,挠着头,略有点儿信心:“我是没那么差,是吧?”

何大叶心想这个男人也太单纯了,这把年纪随便夸几句都乐成这样,他的童年过得是有多阴暗多缺爱呀。

“没办法,我是苦出身啊。上过厨艺学校,当模特之前,我干过厨师,那时候没少受欺负,我做菜,做得好主厨领功,做得差我受罚,我就是厨师界的枪手。有一次有个客人说在菜里发现头发,经理就让我去道歉,那头发我看得真真的,跟女顾客的长度颜色一模一样,但最后还是让我赔,我倒是不在乎,穷嘛,混口饭吃就得忍辱负重,没办法……”

张猛絮絮叨叨地讲着,转眼已经喝了四罐啤酒。

何大叶听着挺心疼的,她想起自己刚到北京时的第一份工作。

那时候的她少不更事,年轻霸道,因为不愿帮上司背黑锅而翻脸暴走。何大叶至今还能想起自己当年的英姿飒爽,辞职路都走得风起云涌。

彼时的大叶不在乎,她天真地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如果哪天在北京混不下去了,就回老家,家永远是游子们的避风港,那里有爸有妈,还有门当户对的某男子等着你结婚生娃。

可自从做了婚庆,除了刁钻的客户,夜叉对她的折磨,也可谓是以一敌百。

虽曾有不止一个客户在跟她接触过后,被她的能力折服。

谈客户的最高标准是什么?不是谈成这个案子,而是谈客户变成被面试,最后客户让她第二天直接上班,要挖她转行。

但她始终忍气吞声没有走,她也曾经疑惑过自己的坚忍和选择,难道仅仅是因为喜欢这个行业吗?

可经历过同罗畅的那场惨无人道的婚礼后,她想清楚了自己没有离开的原因。

她太清楚婚礼对一个女性的重要性,她渴望的、她失去的、她没有得到的,让她决心要像观音送子一样,送给那些可爱的、不可爱的女孩们一场与众不同的婚礼。

在她们成为女人的路上,带着也许是只她一人认为的慈悲,送她们人生最重要且梦幻的一程。

哪怕,前路艰难漫漫。

哪怕,这只是最短暂华美的幻象,一日燃烧后,残酷现实就到来。

说到职场上的委屈,她曾经挺瞧不起那些备受欺负的新人的。

这世上的人就是这样,爱挑软柿子捏,你不硬,自然就得被欺负被嘲笑,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