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第14/20页)
雷布思想,他的思维总是游荡,总是游走在边缘。
“你想和他说话吗?”
“你觉得我追他就是为了打这个赌吗?”
法官笑了起来,指着那个车载电话说:“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
雷布思警觉起来:“你的意思,你有他的电话?”
“是的。”
雷布思想了想整个事情的经过,摇了摇头,“不,”他说,“他身边有人,一个无辜的女人,我不想打草惊蛇。”
“我明白了,”法官放松下来,说,“是的,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没有想到这一点。”
这时车里有电子铃声响起,是车载电话,它的显示屏亮了起来,不停地闪烁着。雷布思把电话递给法官。
“可能是给你打的。”他干巴巴地说。
“不,”法官说,“把它放回去,按接听键即可。”雷布思照做了。这时,法官开口说话了:“喂?”
声音很清楚,接受信号很强,“爱德华,是你在跟踪我吗?”
是钱伯斯的声音,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法官盯着雷布思,后者一言不发。
“马尔科姆?”法官说,他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是你吗?”
“你自己清楚。你离我就二十码远。”
“是吗?你在哪条路上?”
声音突然变了,突然充满了邪恶。“别和我玩了,泰德!谁他妈的在开那辆车?不可能是你,你连驾照都没有。谁开的?”
法官朝雷布思看看,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指导。他们一起静静地听着,听到了丽莎细微的声音。
“怎么了?”她说,“发生什么事了?”
接着是钱伯斯的声音。“闭嘴,婊子!你活该!”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听着像模仿的很糟糕的女人的声音,雷布思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直立。“你活该!”然后声音又降了下来,对着耳机说话:“喂?谁在那儿,是谁?我能听得到你呼吸的声音,你这个傻瓜。”雷布思咬了咬嘴唇,是让钱伯斯早点知道好呢,还是继续什么都不说?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好吧,”钱伯斯叹了口气,似乎屈服于这种对峙,“那她可要出去了。”
雷布思看到宝马车的乘客门打开了,宝马车转向人行道开去。
“你在干什么!”丽莎尖叫着,“不!不!把我放下来!”
“钱伯斯!”雷布思对着电话吼道,“放开她!”那辆宝马车猛地开回马路,车门滑动着关上了,这之间只有短暂的停顿。
“嗨,”钱伯斯说,“这是谁呀?”
“我是雷布思。我们之前见过,在——”
“约翰!”是丽莎的声音,听起来她非常恐惧,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叫喊。雷布思耳朵里传来“啪”的一记巴掌声。
“我叫你放开她!”雷布思吼道。
“我听到了,”钱伯斯说,“不过现在可不是你发号施令的时候。不管怎么说,既然我知道了你们俩是老相识,那可就有意思了。是不是,探长?”
“你还记得我?”
“参与狼人案件的所有人,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一开始就对这案件感兴趣,原因就不必多说了。一直以来,总有人主动向我报告消息。”
“这就是为什么你总是快一步?”
“一步?”钱伯斯笑道,“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告诉我,探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呢?是你把车——应该说爱德华的车——停下呢,还是我把你的朋友给了结了?你知道吗,她想来找我咨询庭审心理学。她还真找对人了,你说对不?这个小贱人。”丽莎在抽泣着。雷布思能听到她的声音,每一声抽泣都像刀割在他心上。“记得那篇文章里的照片吧,”钱伯斯柔声细语地说,“上面有那个大块头躁脾气的侦探的照片。”
雷布思知道他必须让钱伯斯一直说下去。只要他在说话,丽莎就还能活着。但是车辆停下来了,前面是红灯。宝马车就在几辆车前面,但它之前还有一辆车,所以没法闯红灯。他会不会?……他有没有想到?法官仍旧紧紧地抓住雷布思的座椅靠枕,向外盯着那辆闪闪发亮的黑色车。那辆车离他们是这么近,这么近……而且还丝毫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