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5/15页)
维斯坦笑了一声,两个身影都动了起来,男孩在前面拉着,两人走了过来。
“很抱歉,”武士说道。“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来阻止他,否则他要踩着石头一路跳过来,把自己折腾死为止。”
“这男孩是怎么了,埃克索?”比特丽丝在他耳边说道,听到她声音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亲密,埃克索心生感激。“那条狗出现之前,他就是这个样子。”
“他一定要唱得这么难听吗?”高文爵士又对武士说。“我倒想打他几耳光,但是恐怕他都感觉不到!”
武士越走越近,又笑了起来,然后他高兴地看了一眼埃克索和比特丽丝。“我的朋友们,这可没想到啊。我还以为这时候你们早到儿子的村庄了。怎么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了呢?”
“和你一样,维斯坦阁下。这条母龙夺走了我们宝贵的记忆,我们渴望看到她的末日。你看,先生,我们带来了一头有毒的山羊,让它帮我们达成心愿。”
维斯坦打量着山羊,然后摇了摇头。“朋友们,我们要面对的,肯定是个庞大而狡猾的家伙。恐怕你们的山羊对她没什么作用,最多打一两个嗝而已。”
“把羊牵到这儿来,可花了我们不少力气,维斯坦阁下,”比特丽丝说,“尽管上山的时候又遇到了这位好心的骑士,得到了他的帮助。但是在这儿看到你,我很高兴,因为看来我们不用完全指望这头山羊啦。”
但是,这时候埃德温的歌声让大家很难听见对方的话,而且他在拼命拉绳子,目标显然是下一道山坡坡顶的某个地方。维斯坦狠狠拉了一下绳子,然后说道:
“埃德温阁下似乎急于赶到那边山上去。高文爵士,那山里有什么?我看到石头叠在一起,好像是要隐藏一个坑洞或巢穴啊。”
“为什么问我呢,先生?”高文爵士说。“问你年轻的同伴吧,他也许连歌都可以不唱了呢!”
“我用绳子拉着他,先生,但我没法控制他——简直和发疯的小妖精一样。”
“维斯坦阁下,”埃克索说,“我们都有责任不让这个男孩受到伤害。在这么高的地方,我们要仔细盯着他。”
“说得好,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就把他绑在你拴山羊的那根木桩上。”
武士牵着埃德温,来到埃克索钉的木桩旁,蹲下身子,开始把捆男孩的绳子系上去。的确,在埃克索看来,维斯坦这件事似乎做得特别仔细,每个结紧不紧,埃克索的木桩是否牢靠,都要反复测试。同时,男孩自己仍旧对周围浑然不觉。他多少安静了一些,但目光一直盯着坡顶的岩石,而且仍旧在安静而执拗地拽着绳子。他的歌声远没有刚才那么尖锐,但有一种绝不放弃的味道,让埃克索想起疲惫的士兵唱着歌以继续行军。山羊呢,在绳子许可的范围内,已经走到了最远的地方,不过眼睛仍然在傻傻地盯着前方,好像很感兴趣一样。
至于高文爵士,他一直仔细地观察着维斯坦的每一个动作,而且——在埃克索看来——他的眼睛里慢慢露出了某种狡黠的神色。撒克逊武士专心做着手头的事情,骑士则悄悄走到近前,拔出剑,插在泥土里,然后将两条胳膊放在宽大的剑柄上,让剑支撑着身体。现在,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正在观察维斯坦,埃克索想到,他也许在回忆关于武士的各种细节:身高、攻击范围、小腿的力量、绑着绷带的左臂。
维斯坦满意地系好了绳子,站起身来,转身面对着高文爵士。两人互相看着,短短一瞬间,他们的眼神中有种奇怪的焦虑感,随后维斯坦便热情地笑了。
“这个习惯呢,就能看出不列颠人和撒克逊人的不同了,”他用手指着,说道。“你看那儿,先生。你的剑拔出来了,你用它来支撑身体,好像那是椅子或板凳之类的东西。虽然教我的是不列颠人,但对任何撒克逊武士来说,这都是个奇怪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