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9/14页)

“真奇怪,”埃克索说道,“这些僧侣竟然需要这么个东西。毫无疑问,这是某种礼拜仪式上用的。”

武士迈步围着马车走,小心翼翼避开脚下的泥坑。“我以前见过一次类似的东西,”他说。“你可能以为,这个设备是让关在笼子里的人经受自然的严酷考验。但是,看看吧,这些栅栏之间的缝隙很大,我的肩膀都能过去。这儿,你们看,这些羽毛上沾了血,都硬了,粘在铁笼子上。所以,人锁在这里,是送给山上的鸟的。他被这些镣铐锁住,根本没法赶走那些饥饿的鸟。这个铁面具看起来很可怕,其实是仁慈的体现,因为戴上面具,至少眼睛不会被啄瞎。”

“也许有什么更加温和的用途吧,”埃克索说道,但埃德温又开始说话了,维斯坦转过头,望着棚子外面。

“男孩说,他跟着车轮的痕迹走,到了附近悬崖边上的一个地方,”武士过了好久,才开口说道。“他说,那儿的地上车辙很深,表明马车经常停在那个地方。换句话说,这些迹象都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而且我也能看出来,这辆车不久前还被拉出去过。”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维斯坦阁下,但我承认,现在我开始和你一样感到不安了。这个东西让我脊背发凉,让我想回到妻子身边。”

“那我们就回去吧,先生。不要再待在这儿了。”

他们走出棚屋,埃德温又一次在前面领路。他突然停了下来。在前方昏暗的暮色中,埃克索看到一个穿僧袍的身影,站在长草之中,离他们不远。

“我看就是刚才扫院子的那个僧侣,”武士对埃克索说。

“他看见我们了吗?”

“我认为他看到我们了,也知道我们看到了他。可他仍旧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棵树一样。好吧,我们过去。”

僧侣站在路旁一个地方,草有他膝盖那么高。他们走近时,他仍旧一动不动,只有袍子和长长的白头发随风飘动。他身材瘦削,简直瘦骨嶙峋,两只鼓起来的眼睛空洞无神地瞪着他们。

“你在看着我们,先生,”维斯坦停下脚步,说道,“你知道我们刚才发现了什么。所以呢,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那个东西是拿来干什么的。”

僧侣一言不发,用手指了指修道院。

“也许他起过誓,不能言语,”埃克索说。“或者像你最近假装的那样,是个哑巴,维斯坦阁下。”

僧侣走出草丛,来到路上。他奇怪的眼睛依次凝视着大家,然后他又指了指修道院,便迈步出发了。大家跟在他身后,只保持着很短的距离,僧侣不停地回过头来看看他们。

现在,在黄昏的天空下,修道院的建筑成了黑影。他们走近时,僧侣停下脚步,食指放到嘴唇上,然后更加谨慎地向前走。他似乎很担心被人看到,要避开中央的院子。他领着大家走过建筑背后的狭窄过道,泥地上要么坑坑洼洼,要么是陡坡。有一次,他们要低着头,贴着一堵墙走,头顶上传来了僧侣们开会的声音。一片混乱之中,有个声音在叫喊,接着另一个声音——可能是院长——让大家保持秩序。众人没有时间停留,不久他们在一个拱廊下陆续聚齐,穿过拱廊就是主庭院。僧侣急切地打着手势,让大家尽可能安静、尽可能快地过去。

实际上,他们并不需要从点着火把的院子中央经过,只要沿着一条石柱回廊的阴影,从庭院的一个角落穿过去。僧侣又停下了脚步,埃克索悄声对他说:

“好心的先生啊,你肯定是要带我们到什么地方去,那我请你允许我带上我妻子,丢下她一个人,我心中不安。”

僧侣立即转过头来,牢牢盯着埃克索,然后摇摇头,用手指着昏暗处。这时候,埃克索才发现,比特丽丝就站在回廊远处的一个通道口上。他心中一宽,挥了挥手,大家都朝她那边走去,僧侣们的会场中响起一阵愤怒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