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坎坷(第7/14页)

“埃贡!我的老弟!”

他拥抱了埃贡。此人是奥东,埃贡童年时期的一个较要好的同学。当让娜住在这个林间小屋的时候,奥东晚上经常陪埃贡去城堡打牌,打完牌以后又把他送到让娜身边。家庭聚会的时候,牌是必须打的。奥东有时一个人去找埃贡,有时还约村里的小伙子一同与他出去玩。埃贡与他们一起在绿色尚存的森林里溜达,又找回了昔日的歌声,一起说笑,打闹。回来的时候,埃贡由于有时喝点儿酒,天气又寒冷,满脸通红,但寒冷的空气很快驱散了他的酒味儿。他们把埃贡送到门口就走了,但还经常出其不意地被让娜叫住,不好意思地进屋吃块点心或再喝一点儿伏特加酒。让娜还记得奥东吗?埃贡本人只是在被他像狗熊似的友好地紧紧抱住的时候,才认出是他。岁月和艰险发生了作用。奥东先坐下去,给客人递过一把白色的小木凳。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埃贡发现他哭了。

“傻瓜,你不应该到这里来……谢天谢地,我终于又见到你啦……你是不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桌子上什么也没有。

“什么都没了。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那是在头脑最发热的时候……你的兄弟们都不受欢迎……你也一样,你也不喜欢他们……至于你父亲,他一直卧病在床,他拄着拐杖出去给他们帮忙……他们很尊敬他,但又有什么用……我也一样,我也打过。可是,打得不太重!我相信他没有感觉到我打他……一个人被打倒在地上……因为,你知道,我差不多都是与其他人在一起……否则,你就不会在这里看见我了。”

“我的那些嫂子呢?”

“别担心。女人吗,她们不会有危险。我想她们在里加。要不就在赫尔辛基。至于城堡,我明天带你去看看,还剩下一些残垣断壁。”

奥东用泥炭生了火。他拿来一只锅,倒上奶。从外面传来一声牛叫,说明这里还有一头牛。他煮的不知道是什么汤。煮好以后,他盛了三碗。

“奥尔佳!”

一个大约七岁的小女孩儿从一个类似凹室的地方爬了出来。埃贡还记得这个地方,因为他曾经看见那里有一段楼梯。楼梯太陡,让娜下不去。孩子相貌很丑,又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埃贡想起来了,奥东大概就是在那一年结的婚。

“你妻子呢?”

“不要提她了。”

他们吃了饭。小女孩儿吃饭的声音很大。吃完饭,她趴在碗上睡着了。奥东将她抱到柜子里。

“柜子里比这里暖和。”

埃贡看着立在墙边的那张什么也没铺的大床。奥东说:

“你就睡在这里。她以前一天到晚都睡在那张床上,腿上绑着绷带。她的腿好了吧?太好了。床垫儿被人偷了,床框上的绳子也松了。我不得不睡在地上。”

他摊开被褥。埃贡不好意思说还没吃饱。奥东拿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瓶子,递给埃贡。埃贡没接。

“你不喝了?”

“我是音乐家。喝酒影响演奏。”

“你今天晚上不演奏。而且,”他拍着自己的前额说,“你母亲呢?你还没问我呢。”

“我想,她与别人一起死了。”

“她没死。她在村子里。你明天能看见她。”

奥东一个人喝了两个人的酒。

“我们带着女孩儿一起去城堡。这更像一次家庭聚会。到那里给她一根钓竿儿。以免引起怀疑。”

“那里有强盗吗?”

“不经常有。因为没有东西可抢了。”

第二天早晨,天还蒙蒙亮,他们就起了床。但是,当他们在树林边下船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了。

“奥东,你过去的草屋在什么地方?”

“像其他房子一样,被烧了。我住在你那里,因为总得有人在那里或附近照看萝卜和土豆。有人说我是看庄稼的,不过是为全乡看庄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