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第2/7页)

我一走进教室,学生们就鼓掌欢迎。有那么两三个甚至喊出了“老师万岁”,也不知他们是真心捧场,还是在拿我开涮。

当我跟豪猪如此这般成了众人关心的焦点时,唯独红衬衫还跟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旁,半是安慰,半是道歉地说道:

“真是飞来横祸啊,我对你们是寄予深切同情的。关于报纸上的报道,我已经跟校长商量过,办理了要求更正的手续,你们不必担心。由于是我的弟弟邀堀田君去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觉得非常过意不去。关于此事,我会尽力加以妥善解决,还望予以理解。”

到了第三节课的时候,校长从校长室里走出来,说道:

“报上居然会这么写,真是令人头痛啊。倘若能顺利解决就好了。”

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其实我倒并不担心什么。我早想好了,如果要免我的职,我就抢先递交辞呈。只是考虑到自己并无过错却主动引退,白白助长了报社的嚣张气焰,以后他们更会胡说八道了。因此,我觉得应该让报社做出更正,而自己哪怕仅仅是出于赌气也要坚守岗位,这么着才合情合理。我原想回家时绕道去报社交涉,因为听说学校已经出面办理更正手续了,也就作罢了。

我跟豪猪找了个校长跟教头都有空的时间,向他们如实汇报了当时的情况。校长跟教头得出的结论是:

“果然不出所料。看来是报社对学校怀有积怨,才故意写出如此报道的。”

之后,红衬衫来到教员休息室,踱到每一个人的身边,不仅为我们的所作所为进行辩解,还将他弟弟邀豪猪出去的事说得跟自己的过失似的。于是大家便口口声声说“都是报社不好。简直不像话。你们二位真是受委屈了”,云云。

回家路上,豪猪提醒我:

“我说,红衬衫那小子苗头不对啊。得留神,否则就会中他的招。”

我说:“嗨,那小子的苗头没对的时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豪猪见我还拎不清,就挑明了说道: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诡计。昨天特意把我们叫出去,就是为了让我们卷入打架事件。”

这一层我倒真的没想到。想不到豪猪这家伙粗中有细,比我有心眼得多。佩服!佩服!

“他先是让我们卷入打架事件,随即暗中联络报社,让他们写出那种报道来。真是个阴险毒辣的坏蛋。”

“连那个报告也是红衬衫策划的吗?啊呀,太出人意料了。可是,人家报社的记者就这么肯听他的话吗?”

“什么听不听的,要是他在报社里有熟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他在报社里有熟人吗?”

“嗨,你管他有没有熟人呢。即便没有熟人,他只需如此这般地瞎说一通,人家还不马上就照着写吗?”

“太可气了!这要真是红衬衫的圈套,那我们也许就要被开除了。”

“嗯,弄不好还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就递交辞呈,马上就回东京去好了。这种鬼地方,求我留下我也不留呢。”

“你辞职不打紧,可也伤不着红衬衫一根汗毛呀。”

“这倒也是,那你说,怎么才能让他也吃点苦头呢?”

“他是个老奸巨猾的恶棍,不论做什么事,早就研究过如何不留下把柄,如何不让别人揪住尾巴。所以要反击他确实是比登天还难啊。”

“这不麻烦了吗?难道我们就这么蒙冤受屈、忍气吞声了不成?啊,这也太窝囊了吧。气死我也!天道!是耶?非耶?[3]”

“别急别急,先等上两三天,观察一下动静嘛。实在不行,就去温泉町抓他现行。除此之外,大概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那他的‘打架阴谋’,就另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