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存(第3/9页)
还好,天亮了雨也停了,他的草庵总算经受住了这次考验。而且他终究没有被淋成一只落汤鸡。由此他知道,这个草庵还是顶事的,它可以躲风避雨,甚至还可以度过冬天。
一想到冬天他的心就噗噗跳。他以前好像很少想过冬天的问题。冬天怎么办呢?在这无遮无挡的荒山僻野,冬天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他想到了一只火炉。他发现眼下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赶在冬天之前搞一个火炉。他决定自己动手捏一个泥炉,这样既可用来做饭,又可以御寒。这个泥炉就放在草庵里,就像他看到的农村小土屋主人做过的那样。那些土屋主人甚至把土屋与锅灶连在了一起,而烟囱又顺着炕角的墙壁爬上去,在屋顶探出头来。那真是一个巧妙的主意。曲想到这儿就立刻动手制作起来。他发现水湾边上的淤泥软得很,而它们一旦晒干,掰都掰不碎。
他就用泥巴做了一个很大的泥炉,并真的把它安放在草庵里。泥炉上部开口就是比着那个铝制小钵做成的。后来他又用同样方法做了烟囱。点火做了第一顿饭,还好。只是泥做的烟囱老要裂开。他端量了半天,最后就用蒲草把它缠裹起来,上面再糊一层厚厚的泥巴;再偶有开裂,他就用泥巴将其重新抹上。
剩下的问题是准备木炭。他记起有一次在平原上见过一个老人制作木炭:选用上好的柞木在灶里烧红烧透,然后直接埋到土里,这样闷出的木炭不老不嫩,而且不冒黑烟。他试着采一些干柴,做饭时总是不等干柴彻底燃尽就把它们取出,用土埋好。这样他积攒下一些木炭,并敲成碎煤那么大。总之他在准备着冬天。他还想在冬天到来之前再做一个了不起的事情:动手开垦他看中的那一小片土地。
先是除去杂草,然后就是翻土了。这个工作比想象的要难得多,因为没有一件器具,哪怕是一把小铁铲。
“我真需要一把铁铲。”他说。
最焦急的还有种子。望望远处山色,知道正是庄稼成熟的季节,可是这儿离最近的耕田有多远呢?有了耕田也就有了村庄,他可不知道那些村庄到底有什么在等待他。不过他总能搞到种子、搞到一件农具吧!他看了看自己采下的草药:它们会为我换来那些东西吗?当然,要害的问题是先要找到村庄——而这个村庄越小越好。
他想爬上东部最高的那座山,以辨别方位。他做好了登山的准备。估摸了一下,这儿离那座山至少有四五华里。虽然看上去很近,可真的要走起来往往是很远的。这段距离倒不算什么,最难的是登山。他不知自己有没有力气登上去。他只认真地做着准备。他故意吃下双倍的食物,后来就带着一些煮熟的东西上路了。
他走得很早,因为他要赶在正午之前爬上大山。只有那样才可能在天黑之前下山。天一黑他就没法从山上摸下来了。还好,他用了两个多小时爬到了山半坡,可是接上去山石越来越陡,体力消耗越来越大,使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后来他让自己走着“之”字接近山巅。这样终于赶在太阳升到正南的时候爬到了山顶。
那时他忘了一切,只急切地去观望四方。
在这座山的西边,他又看到了那个可爱的绿蓬蓬的水湾、谷地,以及离水湾一百多米远的那个藏身之所。它那么小,那么神秘,那么诱人。那团水湾从这儿看去小得可怜,它亮亮的像一面镜子。它的西边是一座不大的丘陵,那一些连绵起伏的山峦一直消逝在云雾之后。往西、往北就是更高的大山了。往南是望不到尽头的山岭;往东,顺了山脉的走向看去,那里简直是没有边缘的峰群。北部则被离得很近的一座高山挡住了视线——只有东南方才是一些低矮的丘陵,它们绿濛濛的,但又不像生满了灌木和杂草。更远一些就是薄雾遮去的山谷了。他想那里山势平缓,很可能有村落和梯田。这时候他最后悔的是没能搞来一张地图。对于他而言,此刻更重要的莫过于一张地图了。当然,出逃之前要搞一张地图大概也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