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诉(第4/11页)

“没怎么,像你一样……”

“你这个恶女!”曲跺了一下脚。

红双子的语气仍然淡淡的:“好吧,我是恶女。那么就让我告诉你,她如今的处境还不如你呢,她从林场给直接送进了盐场。那里关了一些刑事犯,云嘉这会儿就和他们在一起……”

红双子说完“哼”了一声,猛一下带门出去。

2

他自己也记不清是怎样回到了铺子上,一直昏睡,直到半夜才苏醒。口渴得要命,没吃一口东西。路吟在旁边守了一天一夜,这时见他极力想坐起,就扶住了他。“老师,您喝水吧?”

他点点头。

路吟端来一杯水,试了试,又兑了点热水。他喝去了大半杯。路吟又端来半碗稀粥,他推开了。

“老师……”

曲握住了路吟的手,一直看着他。“你可比我年轻多了……”

路吟一声不吭。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路吟……”

“老师!”

曲点点头:“孩子,你还年轻,要好好活着。你如果将来见到云嘉,不要告诉她我这个可怜样子……”

“老师,”路吟呼唤着,直到流出了眼泪,“你怎么了老师?”

“很可惜,我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他望着外面浓浓的月色,“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她,可是我不知道她现在怎样了,一点也不知道。”

曲闭着眼睛,路吟的呼唤他闭口不答。后来他们紧紧相拥,再没说话。

上工的号子又吹响了。有人一声连一声点曲的名。路吟出门哀求,监工的决不通融。曲硬撑着站起:“让我去吧!”

他已经没法完成自己的定额了。他拿起锤子,两眼昏花,一下一下都砸偏了。有一次砸得很准,只一下就把自己的手砸出血来。旁边的人一见就夺下他的锤子。监工的走过来吆喝,曲一句也没听。他被监工的推搡着,推到一个地板车旁。地板车上有一个套绳,监工的给他套在身上。一会儿又过来一个人和他一起拉车。车上装满了石块,他们要拉车上坡下坡,最后才到达卸车地点。他们卸车时已没有力气把车杆顶起来,要一块块把石头搬下。曲的手在流血,血一滴滴沾在石头上。

旁边那个人比他要年轻一两岁,他们一块儿搬石头,对方好像一点也没有看到那些血迹似的。他们每个人都在专心做事,互相没有搭腔。早晨,曲在路吟的劝导下喝了一碗稀粥。他的食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差。食堂配给的东西越来越粗糙,也越来越少,饥饿成了大问题。他们这会儿不仅要与石块搏斗,而且还要与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搏斗。肚子一天到晚都在发出诅咒。

上坡时无论他俩怎样用力,那车子还是爬不上去。幸亏有一个人看到了去帮他们。下坡时要用力弓身顶住,使下滑的车子能够缓行,不然车子就要冲下来,那样就危险了。可是这回车子怎么也顶不住了,它一直往下冲去。他们死命地弓腰顶住……

两个人满头大汗,使出了全身力气,那车子还在往前猛冲。正这时车杆往上一扬,跑到车尾用力拖车的曲被一下撞翻在那儿。车子正好磕到了他的下巴,稀疏的牙齿又碰掉了一颗。鲜血哗哗流下来,下巴也撕破了一块。他痛得蜷在了地上。

前面的人慌了,呼叫着把车子扔下,把他搂抱起来。监工的在一旁看见了,不停地吆喝:“车子怎么能放在那儿?弄开弄开,别挡路!”

那个人只把曲抱到了胸前。曲的身子简直像一个娃娃那么小。

监工的跑过来:“你他妈的混蛋,没听见我喊吗?”

“他……他……”那人抖着怀里的曲。

“人死了吗?”

“没……没……不过也许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