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第3/5页)

为了躲避他的侮弄,只有相信自己的高洁。但本多毕竟不是一个盲目守旧的青年,他是凭借理智保持信念。他决不像饭沼那样,总是把自己看得很低贱,要是那样的话,到头来……只能做清显的奴仆。

聪子坐在疾驰的汽车里,凉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然而,她依然不失矜持,两人之间绝口不提清显的名字,“房子”这个称呼,成了他们故作亲昵的小小标志。

……

回程的路上,完全是另一幅情景。

“哦,忘记对清少爷说啦。”

汽车出发后不久,聪子说。不能再回头了,必须一路直奔东京,要不然就无法赶在夏夜黎明之前回到家中了。

“我来转告他吧。”

本多说。

“唔……”

聪子迟疑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好吧,就请跟他这么说,蓼科前些时候遇见松枝家的山田,知道清少爷撒谎。清少爷假装保存的那封信,其实早就被他当着山田的面撕毁扔掉了……不过,蓼科那里也不必挂心,她只求万事平安,睁一眼闭一眼……就是这件事情,请转告清少爷。”

本多又照原样复述一遍,他一口应承下来,对事情神秘的真相一概不多打听。

本多这种正人君子般的态度或许打动了聪子,她一反寻常,变得能言善辩起来。

“本多先生为着朋友可真是尽心尽力啊!清少爷有本多先生您这位朋友,真可谓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哪。我们女人家哪有一个知心的朋友。”

聪子的眼神儿虽然闪现出几分放纵的火焰,但她装束整齐,头发一丝不乱。

看到本多默默不语,聪子不久低下头,悄声地问道:

“本多先生,想必您把我当成一个放荡的女子吧?”

“您怎好这么说呀?”

本多不由激烈地打断了她,聪子的话一语破的,本多虽说不含轻蔑的意味,但心里时常也有这种想法。

本多忠实地履行着彻夜迎送的职责,不论是抵达镰仓后将聪子一手交给清显;还是从清显手里接过聪子把她护送回京,整个过程他都心如止水,毫无所动。这可是他足以骄人的地方啊!

然而,当本多看见清显拉着聪子的手,踏着树荫穿过月色溶溶的庭园,朝着大海奔跑的时候,他确实感到自己的一番帮忙实在是犯下了罪愆,而且,他看到这桩罪愆拖曳着无比美丽的背影欻然飞走了!

“可不是嘛,我是不该这么说,我自己一点儿也不认为自己放荡。

“不知为什么,清少爷和我明明犯下了可怕的罪过,但丝毫不觉得是罪过,只感到身体受到了净化。刚才看到海岸的松林,就觉得这松林今生今世再也看不到了,耳边听着呼啸的松风,就想到这松涛的音响,今生今世再也听不到了!一瞬间,一刹那,清澄度日,无怨无悔!”

聪子诉说着,每次他都觉得是和清显最后的幽会,尤其是今天晚上,他俩包裹于宁静的自然之中,达到了多么可怕、多么令人销魂的峰顶啊!她焦急不安,如何才能打破禁忌、一股脑儿全都说给本多,让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呢?这可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啊,就像把死、宝石的光辉以及晚霞的美丽传达给别人一样。

清显和松子躲开朗月的清辉,徘徊于海滨各地。深夜的海滩没有一个人影,周围一派光明耀眼,高高翘起的渔船,将舳舻的黑影投在沙滩上,倒是个可靠的处所。船上沐浴着月光,船板似白骨闪亮,把手伸过去,月光似乎穿手而过。

乘着清凉的海风,两人立即躲在渔船阴影里抱合在一起。聪子很少穿西装,她讨厌那刺眼的白色,她忘记了自己雪白的肌肤。聪子巴望早些甩掉素白,隐身于黑暗之中。

明知没有一个外人,但海上千千纷乱的月影就是百万只眼睛。聪子望着悬在空中的云彩,望着云端闪烁不定的星光。聪子感觉到,清显用小小坚实的乳头,触摸着自己的乳头,互相搅合,最后他把自己的乳头,用力顶在她的丰腴的乳房上。其间,较之口唇的接吻更具爱意,宛若小动物相互嬉戏,使人陶醉于飘飘欲仙的甘美之中。肉体的边缘,肉体的末端所产生的意想不到的亲密交合的快感,使得双目紧闭的聪子,联想到飘忽于云端的闪烁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