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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这么说你不仅毁了我的一生,你还以此为乐。”
“我知道这样的见面只能带来不愉快。”
“我认为你在撒谎。我认为你是一想到我在遭罪便暗自高兴。我认为是你把那封信寄给我的律师的。”她用目光向他表示断然否认,他冷漠地做了个鬼脸以示回敬。“你忘了,我付出了代价现在才知道,为了实现你的目标,你可以做出多么精彩的表演。我能猜出你为什么要把我招来给我最后的一击。现在你找到了一个新的受害者。你可以最后一次利用我来发泄一下你对男性永远无法平息的女人不该有的仇恨……现在你该打发我走了。”
“你错看我了。”
但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太镇静从容了,仿佛他的一切指责对于她都不起作用,甚至,在她内心深处,她倒是很欣赏这些指责。他非常痛苦地摇了摇头。
“不。我说的没错。你不仅把匕首插入我的胸膛,而且还扭转它来取乐。”这时她凝目注视着他,仿佛被施了催眠术似的身不由己,像一个桀骜不驯的罪犯在等候判决。他终于做出了宣判,“总有一天,你会被召去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如果上天还有正义——你所受的惩罚将超过永恒。”
这像是传奇剧里的语言,但是有时候语言背后的感情深度比语言本身更重要——这些话是查尔斯用自己的全部生命和绝望说出来的。在语言背后让人感受到的不是传奇剧,而是悲剧。她持续凝视着他许久,看出了他灵魂中可怕的暴怒。她十分突然地低下了头。
他最后又迟疑了一秒钟。他的脸像即将崩溃但暂时维持着的堤坝;他心里的诅咒太强烈了,随时可能爆发出来,冲毁堤坝奔泻而下。但是他突然咬紧牙关,转身急步走向门口,就像她刚才现出负罪神色时一样突然。
她用一手提起裙子向他追来。他听到声音忽地转过身子,她一时不知所措。但是没等他继续往前走,她已经迅速抢在他前面赶到门口。他发现自己的出路被她堵住了。
“你这样看我,我不能让你走。”
她的胸脯隆起,仿佛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她的目光锁定他的双眼,似乎想凭借坦率的目光暂时把他留住。但是当他做出一个愤怒的手势的时候,她还是开口说话了。
“这屋里有一位女士认识我,她比世界上任何人更了解我。她想见你。我求你让她如愿以偿。她能把我的真实天性……解释得比我自己更清楚。她会向你解释,我对你的态度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可恶。”
他的眼睛里怒火燃烧,目光灼灼直逼她的双眼,仿佛此刻就要让那堤坝崩塌一样。你可以看得出他在艰难地竭力控制自己,强压怒火,恢复冷静,他做到了。
“你竟然认为一个与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能为你的行为辩解,这实在让我太吃惊了。现在——”
“她在等你。她知道你在这里。”
“就是女王本人来了我也不理她。我不见她。”
“我会不在场的。”
她的两颊涨得通红,几乎和查尔斯的脸一样红。在他的一生中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真想用暴力来对付面前这个女人。
“给我站一边去!”
可是她摇头。此时斗嘴已无济于事,现在他们面临的是一个斗志的问题了。她表面上很紧张,近乎可悲,然而,她的眼睛里不断闪现出奇异的光:发生过什么事情了,有一股看不见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阴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她用目光盯住他,仿佛有把握已经使他不能再向自己逼近了。她有点害怕,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她没有敌意。在她的外表下面,仿佛剩下的只有纯粹的好奇了: 想看看一个实验的结果。查尔斯开始动摇了。他垂下了目光。他知道,自己虽然暴跳如雷,但心里还是爱着她的。她就是这样,你已经失去了她,但却永远忘不了她。他望着她腹部的金色皮带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