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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姆,我……这么说吧,我一旦结了婚,经济情况会好些……我不想让你彻底失望,让我再考虑一下。”

萨姆的心里重新燃起了欣喜的火苗。他得计了,可利用的成分还是存在的。

“查尔斯先生,我刚才真不该说那些话。我的确是不了解情况。”

“没关系,没关系。你把问题提出来,我很高兴。如果我有机会的话,或许我会问弗里曼先生有何高见。对这样一个经商事业,他一定会有好主意。”

“那一定是金玉良言,查尔斯先生,不论他发表什么看法,我都将视之为金玉良言。”

萨姆的话显然夸张,说完他就走了。查尔斯眼巴巴望着已经关上的门。他开始怀疑,萨姆其人在表面上是否突然沾染上一个叫乌利亚·希普①的人的某种习气——某种口是心非的双重人格。他在衣着和风度方面一向喜欢模仿这个绅士。现在他又开始模仿这位富于欺骗性的绅士的别的什么东西了。这是一个充满变化的时代!有太多的秩序都开始土崩瓦解了。

他盯着那一扇门看了好一阵,最后不禁吐出一声“呸”!欧内斯蒂娜在银行有存款,满足萨姆的愿望又算得了什么呢?他转向写字台,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本笔记本,匆匆写了点什么: 无疑是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找弗里曼先生谈这件事。

与此同时,萨姆正在楼下看那两封电报的内容。一封是要发往白狮旅馆的,通知老板他们要回去了。另一封写道: 

莱姆里季斯镇布罗德街特兰特太太转交弗里曼小姐,奉命返回,乐意遵命。至爱查尔斯·史密森。

在当时,只有缺乏教养的美国佬才会堕落到使用这种电报文体。

这并不是萨姆在当天上午过目的第一封私人信件。他带回来给查尔斯的第二封信的信封虽然用胶粘住,但并没有上火漆。只要一点蒸汽就能奇迹般地把信封重新打开。当天上午他一直在厨房里,可以找到独自一人的机会。

或许你已经开始赞同查尔斯对萨姆的看法了。萨姆的所作所为表明他不是一个最诚实的人,这一点必须指出。但是,一个人在考虑结婚的时候,往往会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来。男女双方都会怀疑在某些方面是否彼此不平等;双方都希望给对方的东西能更加多一些;年轻人的无忧无虑终结了;婚姻的责任凸显出来,而社会契约中比较利他的方面被淡化了。简言之,两个人在一起比一个人更容易不诚实。萨姆并不认为他走的这一步有什么不诚实,他称之为“打好你的牌”。说得简单明了,就是查尔斯现在一定得和欧内斯蒂娜结婚,他想要的那二百五十英镑只能寄希望于欧内斯蒂娜的嫁妆了。如果主人和莱姆镇上那个邪恶女人继续勾搭,那必须在打牌者的眼皮底下进行。这并不完全是坏事,因为查尔斯越是内疚,他就越是容易慷慨解囊;但是如果他们走得太远……萨姆开始吮吸下唇,皱起眉头。难怪他自己也开始感到如此想入非非与其身份很不相符。媒人总是这样。

①乌利亚·希普是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中的一个人物,是个伪君子,他的名字现在成了伪君子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