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第3/6页)
“怎么样?一起干吧。”
——井筒和相良按照勋的指示,根据二十名与会者的履历书和登记表,分列为家庭成员、父亲及兄弟的职业、本人性格、健康状况、运动能力、特长、爱读书籍、有无女友等项目,详细记录下来,贴上照片,作为资料保存。二十人中有八位神官的儿子,这使得勋很感幸福。神风连决不是历史上被斩尽杀绝的事件。而且,二十人的平均年龄只有十八岁。
井筒一份一份递过来,勋再详细看一看,记在脑子里。而且,姓名和相貌要互相符合,不能弄错。他甚至没有忘记了解他们每人的私事,以便需要时说点儿令他们感到温暖的体己话儿。
确信政治上错了,也认为现实是错的,勋同这种少年时期的心理完全一致。勋并不介意这种混淆。在他自己看来,那些碍眼的广告塔耸立在大街上某个角落,那些乌七八糟的美人画引诱上学的学生们心动的时候,这就证明政治错了。同志政治的结合,应该建立于少年时期的羞耻心之上,勋认为现状是“耻辱”的。
“直到一个月前,你还不知道导火索和导爆线如何区别呢。”
相良同井筒争论起来。
勋微笑地倾听着。他叫这两位朋友好好研究一下炸药的用法,相良向从事土木建筑的堂兄,井筒找来当兵的堂兄,分别向他们做了请教。
“导火索的切口是平着切还是斜着切,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不是吗?”
井筒回敬了一句。
接着,两人拔下脚边的芒草当作导火索,又折断一根细细的空芯枯树枝当作雷管,练习起爆的方法。
“理想的雷管做好啦。”相良用手指尖儿在又短又细的枯枝空芯里填上一半土,得意地说,“空下半截来,等着装满火药呢。”
真正的涂着红漆的黄铜雷管,像一条金属的毛毛虫,隐含着难以预测的爆炸力,能把人的手腕子炸掉。当然,这根树枝没有这种危险的魅惑。它只不过是一根衰枯的仅剩一层树皮的细小枝条罢了。夏天太阳的光芒正向冰川神社的森林红彤彤地沉落下去,最后的余晖照耀着两位少年脏污的手指,使他们嗅到了一股气味儿。这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实现的杀戮从远方飘来的新鲜的烟火气息。这种气息或许只是附近人家晚炊的烟霭。这烟霭和光亮,促进泥土迅速转化为泥土,枯枝迅速转化为雷管。
井筒慎重地将细细的草叶插入雷管,再拔出来,测量一下可以装入火药的空洞的长度,用指甲掐上个记号,再估量一下作为导火索的芒草茎的长度,标上刻痕,然后将芒草导火索徐徐插入雷管有刻痕的地方。如果盲目用力顶入,雷管就会爆炸。
“没有雷管控制阀吗?”
“可以用手指代替,时时想着,要当心!”
井筒满是汗水的脸上,因过于认真和紧张而涨红了。接着,按照相良的吩咐,用左手的食指摁住雷管最前端,中指摁住装药的部分,大拇指和无名指摁住空洞的一截,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雷管口,两手猛地向身子左侧移动,脸部迅速转向右边,力气用在转到身后的右手上。就这样,将导火索完好地装进雷管里。转过脸不看作业中的雷管,是为了万一雷管爆炸时保护脸部。相良从旁打趣道:
“你的脸转得太过分了。身子扭成那样,关键性的手的动作乱了。瞧你那副尊容,值得那样爱惜吗?”
剩下的只差将雷管插入火药之中加以固定,并在另一端点火了。相良把土块当作炸药,小心谨慎地帮助井筒。接着是点火。火柴靠近青青的芒草秆儿,决不会很快地燃烧起来。夕阳中看不见火焰,火柴杆儿一半烧焦了,熄灭了。三十厘米长的导火索要着四十秒到四十五秒。折断的芒草秆儿长三十五厘米,因此,他俩必须在五十秒内准备离开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