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9/14页)

豪威尔想,这一切都是由商业纠纷开始的——客户不能付款,供货商拒绝工作。双方可以同时让步吗?比如,EDS公司重启电脑,卫生部至少支付部分款项?他决定直接问达德加。

“EDS公司与卫生部重新商议合同的话,是否有利于问题的解决?”

“非常利于问题的解决。”达德加答道,“那样我们的问题就能通过法律渠道解决,但必须是实质意义上的解决。否则,卫生部电脑化的所有工作都将付诸东流,实在可惜。”

有趣,豪威尔想。他们想要一套现代的社保系统,或者把钱拿回去。将保罗和比尔关进监狱,保释金定为1300万美元——他们借此向EDS公司提供了这两个选择,别无他选。我们终于不用兜圈子了。

他决定强硬一把。“在保罗和比尔还关在监狱里的情况下,重新商议合同是不可能的。”

达德加答道:“如果你们在商议时拿出足够的诚意,卫生部就会通知我,我就可以改变指控,保释金也许会降低,保罗和比尔也许会在做出承诺之后获释。”

这再直白不过了,豪威尔想。EDS公司最好去同卫生部谈谈。

卫生部停止付款之后,卫生部部长发生了两次变动。舍科尔斯拉米扎德博士被投入监狱,一名将军取代了他的位子。然后巴赫提亚尔成了首相,这名将军又被另外的人所取代。豪威尔觉得这个人多半是新人。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部长,美国EDS公司的扬先生找您。”秘书说。

拉兹马拉博士做了一次深呼吸。“告诉他,美国商人不可能拿起电话就同伊朗政府的部长通话,就像他们是我们的老板一样了。”他说,“那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然后他提取了EDS公司的材料。

马努切赫尔·拉兹马拉是在巴黎过的圣诞节。他在法国接受教育,是一名心脏病学家,娶了一个法国女人,法国是他的第二故乡,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他也是国家医学委员会的成员。沙赫普尔·巴赫提亚尔是他的朋友,巴赫提亚尔成为首相后,就给巴黎的朋友拉兹马拉打电话,让他回国当卫生部长。

管理社保的副部长艾姆拉尼博士将EDS公司的材料交给拉兹马拉。艾姆拉尼经历了两次部长变动——EDS公司的问题出现的时候他就是副部长。

读过EDS公司的材料,拉兹马拉不禁怒火中烧。基本合同金额是四千八百万美元,最高可上浮到九千万美元。拉兹马拉记得,伊朗只有一万二千名医生,却要服务三千二百万人口,伊朗还有六万四千个村庄没有通自来水。基于此,他判断同EDS公司签合同的人要么就是傻子,要么就是卖国贼,或者两者都是。在一个基本公共卫生条件——比如干净的饮用水——都极度缺乏的国家,怎么能花几千万美元去买电脑呢?解释只可能是一个:他们收了贿赂。

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艾姆拉尼为审判腐败公务员的特别法庭准备了这套材料。已经有三人被关进监狱——卫生部前部长舍科尔斯拉米扎德博士,以及他的两名副部长:雷扎·勒伽巴和尼里·阿拉梅。他们罪有应得。卫生部现在面对的烂摊子主要是伊朗人造成的。然而,美国人也难辞其咎。美国商人及其政府怂恿国王实施疯狂的计划,并从中牟利——现在,他们也必须受到惩罚。何况,材料显示,EDS公司极度不称职——两年半过去了,电脑到现在都还没工作。自动化工程严重破坏了艾姆拉尼的部门的工作,以至于老式系统也无法运行,所以艾姆拉尼无法监控部门的开支。材料里说,这是卫生部预算超支的主要原因。

拉兹马拉注意到,美国大使馆在抗议伊朗当局关押了两名美国人——保罗和比尔,因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罪。这是美国人的惯用伎俩。当然找不到证据了,贿赂又不是用支票支付的。大使馆也关心这两名囚犯的安全。拉兹马拉觉得这很滑稽。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全。每天他一进办公室,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活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