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4/13页)

第二天,科伯恩和泰勒一起去找藏匿点。

位于阿夫塔卜街二号的泰勒的房子非常理想。

那里距凯悦酒店很近,可以方便换车,而且处在德黑兰的亚美尼亚区,暴乱升级后这里可能不会像别处那样敌视美国人。房里有一部可用的电话,还有取暖的燃油。有围墙的院子大得可以停下六辆车;还有一个后门,如果警察从前门闯入,他们就能从后门逃走。房东并不住在这里。

在科伯恩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张德黑兰的街道地图。上次撤离行动开始后,EDS员工的家庭地址就被标在了地图上。他们通过地图又确定了三个空房子,作为后备隐匿点。

白天,泰勒给车加满油,科伯恩就逐次将其从布加勒斯特开到隐匿点——四个隐匿点每个停三辆。

再次看着墙上的地图,他努力回想哪些员工的妻子在为美军工作。这些拥有内部商品购买权的家庭吃得往往是最好的。他列出了八个候选人。明天他会去拜访他们,弄一些罐头、干制食品和瓶装水,藏在隐匿点里。

他还选了第五个藏匿点,但并没去那里。那里非常安全,在出现重大紧急情况时才可启用。

那天晚上,科伯恩独自待在泰勒家时,给达拉斯打电话找梅夫·斯托弗。

斯托弗一如既往地欢快:“嗨,杰伊!你好吗?”

“很好。”

“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我要给你转个信儿?有铅笔吗?”

“当然有。”

“好的。Honky Keith Goofball Zero Honky Dummy——”

“梅夫。”科伯恩打断道。

“怎么了?”

“你在说什么啊,梅夫?”

“是密码啊,杰伊。”

“Honky Keith Goofball是什么?”

“H是Honky,K是Keith——”

“梅夫,H是Hotel,K是Kilo——”

“哦!”斯托弗说,“我不知道得用特定的词……”

科伯恩笑起来,“听着。”他说,“下次让人给你弄一份军用代码表。”

斯托弗自嘲道:“我会的。但我想这次咱们得将就用我这套代码。”

“好,你说吧。”

科伯恩记下了加密信息,然后——仍用斯托弗那套密码——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告诉了斯托弗。挂断电话后,他解码了斯托弗给他的信息。

是条好消息。西蒙斯和乔·波赫将在第二天抵达德黑兰。

2

1月11日——科伯恩抵达德黑兰和佩罗飞往伦敦那天——保罗和比尔已经在监狱里待了整整两周。

这段时间内,他们只洗过一次澡。警卫得知来热水后,就给每个牢房五分钟洗澡时间。男人们涌入澡房,享受片刻的温暖和干净,将温良谦恭让都抛到了脑后。他们不仅洗了澡,还把自己的衣服都洗了一遍。

一周后,监狱用来做饭的瓶装液化气耗尽,所以黏糊糊又缺乏蔬菜的食物只好冷着吃。幸运的是,他们被允许食用探访者带来的橘子、苹果和干果,用来补充营养。

大多数晚上都会停电一两个小时,囚犯只好点燃蜡烛或者打开手电筒。监狱中关满了副部长、政府承包商和德黑兰的商人。王后内廷的两名成员同保罗和比尔一起被关在五号牢房。最后进牢房的是夏齐博士,他曾在卫生部工作,是康复部门的经理,隶属于舍科博士。夏齐是心理学家,他利用对人类精神的了解来激励狱友。他总是会想出些游戏和分散注意力的方法,为单调的日常生活增添乐趣——他制定了一个晚餐仪式,牢房中的所有人都必须在吃饭前讲一个笑话。得知保罗和比尔的保释金额后,他信誓旦旦地说法拉·弗西【17】一定会来找他们的,因为她的老公也只有六百万身价而已。

保罗同牢房的“教父”建立了一种独特的关系。作为牢房里待得最久的囚犯,后者按传统就成了老大。他是一个矮个子,年纪五六十岁,他能帮到美国人的非常有限——顶多只是鼓励他们吃东西,还有贿赂警卫,给他们搞点聊胜于无的补给。他只知道几句英语,而保罗几乎就不懂波斯语,但他们竟能磕磕绊绊地对话。保罗得知,他曾是一名杰出的商人,拥有一家建筑公司,还在伦敦拥有一家酒店。保罗将泰勒送来的凯伦和安·玛丽的照片给他看,老人学会了念她们的名字。据保罗所知,他受到的指控可能是真实的,他真的有罪,但他对外国人表现出的关切和温暖却令人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