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第8/8页)
“一辆车?新车?”
新得足以比她以前那辆车好开。
“事情是这样,她想去北湾。她在那儿有亲戚或者什么人,她有了合适开过去的车后,就想到那里去。”
“她也有亲戚在这儿。在她住的地方。她有三岁的孩子要照顾。”
“显然北湾的人更中她的意。我不知道三岁孩子的事。也许她会带他们一起去。”
“是她要你给她买车的吗?”
“她不要任何东西。”
“所以现在,”我说,“现在她在我们的生活里了。”
“她在北湾。咱们进去吧。我连一件外套都没穿。”
往家走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对她说他的诗。也许读了诗给她听?
他说:“哦上帝啊没有,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我在厨房第一眼看见的便是玻璃罐上的闪光。我猛地拖出一把椅子,爬上去,开始把罐子放到橱柜上层。
“你能帮帮我吗?”我说,于是他把罐子递给我。
我想知道,关于诗的事他说谎了吗?她是不是听他读了?或者他把诗拿给她让她自己看了?
如果是这样,她的反应恐怕并不令人满意。谁的反应会令人满意呢?
假设她说诗写得很好呢?他会讨厌她那么说的。
或者也许她说出了疑问,他怎么能写了那些却没关系呢?淫秽,她也许会这么说。那样更好,但不像你以为的那样好。
谁能对一个诗人做出关于他的诗的最完美的评论呢?恰如其分,恰到好处?
他伸出双臂抱住我,把我从椅子上抱下来。
“我们经不起吵闹了。”他说。
的确经不起了。我忘了我们有多大年纪,忘了一切。以为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忍受,去抱怨。
现在我能看到那把钥匙,就是我从投信口丢进来的那把。它躺在毛茸茸的棕色垫子和门槛之间的缝里。
我也得注意我写的那封信。
假设信还没寄到我就死了怎么办?你可以想象自己一切正常却突然死了,就像那样。我是否应该给富兰克林留张便条,以防万一?
如果有我寄给你的信,请把它撕了。
问题是,他会照我说的去做。换作我就不会。我会把信撕开,无论做过怎样的承诺。
而他会照做。
他愿意照我的话去做,这让我有怎样既愤怒又钦佩的复杂感受啊。这样的感受贯穿了我们共同度过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