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莉(第7/8页)
几辆大卡车已经开始离开汽车旅馆的停车位。
我知道自己在哪里,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我穿上衣服,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旅馆。我几乎无法忍受前台那个女人友好的闲谈。她说过会儿要下雪。小心,她对我说。
高速公路上的车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后来又出了一场交通事故,通行速度更慢了。
我想富兰克林也许正在外面找我。他也可能出事。我们也许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我没有想到格温,她在我心里只是一个挡在我们之间制造荒唐问题的人。她粗短的腿,她可笑的头发,她那圈皱纹。可以说是一幅漫画,一个你不能责怪也永远不应该认真对待的人。
后来我回家了。我们的房子没有变。我拐上车道,看见了他的车。感谢上帝他在那儿。
我确实注意到车没有停在平时停的地方。
原因是另一辆车,格温的车,正停在那里。
我无法吸收这个画面。一路上当我想到她的时候,我把她想成一个已经被放在一边的人,一个第一次打扰之后不可能仍在我们的生活中扮演角色的人。我回家了,他也安全地在家里,我的心里仍然充满了由此带来的如释重负的感觉。我被自信所包围,我的身体已经准备好跳下车,朝家里跑去。我甚至已经在找家门钥匙,因为我忘了自己已经把钥匙丢进门里了。
不管怎样,我不需要钥匙了。富兰克林正在开门。他没有惊讶地或者松口气地叫出来,甚至当我下了车,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也没有。他只是从容不迫地走下台阶,当我走到他身边时,他的声音阻止了我。他说:“等一下。”
等一下。当然。她在里面。
“回到车上去,”他说,“我们不能在外面说话,太冷了。”
我们上了车后,他说:“生活完全令人难以预料。”
他的声音异乎寻常的温柔且悲伤。他没有看我,而是直直地瞪着前面的挡风玻璃,瞪着我们的房子。
“说对不起是没有用的。”他对我说。
“你知道,”他接着说,“甚至跟这个人本身没关系。这就像一种气息。一道符咒。呃,当然,其实问题就在于这个人,但是这种气息围绕着他们,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来。或者说是他们身上有——我不知道。你明白吗?这就像日食或者什么一样给人带来的冲击。”
他摇了摇低垂的头。充满悲痛。
他在渴望谈论她,你可以看出来。但是这么一段滔滔不绝的讲话通常一定会让他感到不舒服。就是这一点让我丧失了希望。
我感到自己非常冷。我想要问他有没有告诉对方这个转变。然后我想,他当然提醒了,她就和我们在一起,在厨房里和那堆她擦得亮闪闪的东西在一起。
他陶醉的模样如此令人沮丧。就像其他任何人陶醉的模样一样。令人沮丧。
“别再说了,”我说,“别说了。”
他转过头,第一次看着我,声音里那种奇异的静默消失了。
“天哪,我在开玩笑,”他说,“我以为你会懂。好了。好了。哦,看在上帝的分上,闭上嘴巴。听着。”
因为此刻我正在愤怒又宽慰地大吼大叫。
“好了,我刚才有点生你的气。我想让你难过。我回到家里,你就这么走了,我该怎么想?好了,我是个浑蛋。停下来。停下来。”
我不想停下来。我知道现在没事了,但是大吼大叫太让人舒畅了。而且我发现了新的不满。
“那她的车为什么在这儿?”
“他们没办法修,这是一堆垃圾。”
“但为什么在这儿?”
他说那辆车在这儿是因为它的部件中不是垃圾的那部分——这不多了——现在属于他。属于我们。
因为他给她买了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