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景在望(第3/6页)

“不,不,”她说,“别担心。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地址。我想你们有可能知道。”

接着出现了问题,她意识到自己仍然不知道医生叫什么名字。他们很有礼貌,没有对此表现出惊讶,但是他们帮不了她。

正在不合常理地骑行的男孩突然转弯,差点儿撞上他们三个。

大笑。没有训斥。一个十足的小野人,而他们却似乎很欣赏他。他们都赞叹傍晚很美,南希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不过她没有一直走回去,还没走到殡仪馆。有一条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的小路,也许因为路面未经铺砌,她没有想过医生会住在这样的环境里。

小路没有人行道,房子周围堆满了垃圾。几个男人正在一辆卡车的发动机罩下面忙碌着,她猜想打扰他们是不行的。况且,她瞥见了前面有趣的东西。

有一道树篱径直伸到了街道上。树篱很高,她并不指望能越过树篱看到里面,但她想也许可以透过枝叶的缝隙往里瞥一眼。

那没有必要。走过树篱,她发现院子——大约有镇上院子的四倍那么大——无遮无拦地正对着她脚下的路。看上去像是公园,几条石板路斜斜地穿过修剪过的茂盛草坪,草坪上开着花。她认识其中几种,比如深金色和浅黄色的雏菊,粉红色、玫瑰色和有着红色花蕊的白色绣球花,但她并不是一个好园丁,这里有一簇簇一片片各种颜色的花,她都叫不出名字。有些花爬在棚架上,有些花自由自在地伸展蔓延。一切都是巧匠的杰作,但没有一丝生硬牵强,甚至每隔约七英尺就喷水、再落回岩石镶边的水池里的喷泉也是如此。她离开街道,走了进去,享受水花带来的些许清凉。她在那里发现一条铸铁长凳,坐了下来。

一个男人沿着一条小路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显然这里的园丁工作到很晚。尽管,说实话,他看上去不像一个受雇的工人。他个子很高,身材很瘦,穿着非常合身的黑色衬衫和长裤。

她没能想到,这里不可能是镇上的公园。

“这里真的太漂亮了,”她用确信和赞许的声音大声对他说,“你把这里养护得很好。”

“谢谢,”他说,“欢迎你在这里休息。”

他开始用干巴巴的声音告诉她这里不是公园,而是私人物业,他本人也不是村里的雇工,而是这片物业的主人。

“我应该请求你的允许的。”

“没关系。”

他全神贯注,弯腰修剪一株长到了小路上的植物。

“这儿是你的,是吗?这整个地方?”

忙碌了一会儿之后,“这整个地方。”

“我早该知道的。这里太富有想象力了,不可能是公共场所。太不同寻常了。”

没有回答。她打算问他是不是喜欢傍晚时分独自坐在这里。但最好还是别问。他似乎并不是一个随和好相处的人。很可能他是那种自命不凡的人。再过一会儿她就会谢谢他,然后站起来。

但是,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说的话好像有谁问了他一个问题一样。

“实际上,我只有在做需要专注的事情时,才觉得自在,”他说,“如果我坐下来,就必须什么都不看,否则我只会看见更多需要干的活。”

她应该立刻明白他是个不喜欢说笑的人。但她仍然感到好奇。

这里以前是什么?

在他建成这座花园之前?

“一家编织厂。所有这些小地方都有类似的工厂,那个时候你可以依靠一份维持温饱的工资侥幸生存。但是一段时间之后,工厂破产了,一个承包人认为可以把工厂变成一家疗养院。当时有些麻烦,镇里不给他执照,他们的想法是,如此一来周边就会有很多老人,让人感到消沉。于是他一把火烧了工厂,或者他把工厂拆了,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