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景在望(第2/6页)
不管怎样,这对她没用。
一个答案可能是她要见的那个医生刚刚搬进这座房子,门上的名牌还没有换好。她应该问问人。首先她应该按门铃,也许有一线渺茫的希望发现有人在里面,工作到很晚。她这么做了,但没有人应门,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件好事,因为有一瞬间她要找的那个医生的名字又溜到了大脑皮层之下。
又有了一个想法。是不是极有可能这个人——这个疯病医生,她在脑子里决定这么称呼他——是不是极有可能他(或者她——像她这个年龄的大多数人一样,她不会自觉地认为医生可能是个女人),他或者她,是个出诊大夫?那样合乎情理,而且更便宜。给疯子治疗不需要很多医疗器械。
于是她继续朝远离大街的方向走。她想起了自己要找的那个医生的名字,紧要关头过去之后,往往就能想起来了。她路过的那些房子大多建于十九世纪。有些是木头的,有些是砖石的。砖石房子通常是标准两层楼,木头房子则要小一些,一层半,楼上的天花板是倾斜的。有些房子的前门就开在距离人行道几英尺的地方。其他房子的前门外则是宽敞的游廊,偶尔有几家的游廊用玻璃封上了。一个世纪之前,在这样的傍晚,人们会坐在游廊上,又或者坐在前门台阶上。洗完了碗也在一天中最后一次打扫干净了厨房的主妇们,给草坪浇透了水然后把水管卷好的男人们。没有现在那些空放在那里用来炫耀的庭院家具。只有木头台阶或从家里拖出来的厨房椅子。谈论天气、跑掉的马或者某个生病卧床却没有康复希望的人。当她走到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时,还有对于她这个人的猜测。
但是这次她是不是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她停下来问他们:请问,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医生的家在哪里?
新的话题。她为什么要找医生?
(这一次她让自己走到了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地方。)
现在每个人都待在家里,开着电风扇或者空调。房子上开始有了门牌号码,就像在城里一样。没有医生的标识。
人行道尽头有一座高大的带山墙和钟塔的砖石建筑。也许是所学校,孩子们在被车送到更大更沉闷的学习中心去之前就在这里上学。指针停在十二点,可能指正午,可能指午夜,但肯定不是正确的时间。怒放的夏日花朵似乎经过专业打理——有些花簇是从一辆独轮车里满溢泼洒出来的,更多的花从旁边的一只牛奶桶里倾泻出来。有一块牌子,她看不见上面的字,因为阳光直射在上面。她沿着草坪爬了上去,换了另一个角度去看。
殡仪馆。现在她看见了增建的车库,很可能是停灵车的。
不管它。她最好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拐上一条小路,路边有几处养护得很好的住宅,证明甚至这么小的镇子也有自己的郊区。每座房子都有所不同,但不知怎么看上去又全都一样。色彩柔和的石块或浅色的砖块,尖形或圆形的窗户,表明了对实用主义样式的拒绝,是最近几十年流行的牧场住宅风格。
这里有人。不是所有人都把自己关在了开空调的房间里。一个男孩正在骑自行车,沿对角线穿过人行道。他骑车的样子有点怪,她一开始还看不出来怪在哪里。
他在倒着骑车。这就是奇怪之处。夹克衫在身上飞扬的样子让你看不出——或者说让她看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一个看年纪做他妈妈可能太老的女人——但她看上去仍然非常苗条,充满活力——正站在街上看着他。她抓着一根跳绳,正和一个不可能是她丈夫的男人说话——他们待彼此都太热诚了。
街道尽头是弯曲成弧形的死胡同。前面没有路了。
南希打断了两个成年人,请他们原谅。她说她在找一个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