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第11/15页)

确实有过一次。

玛乔丽·伊莎贝拉·特里斯,《多伦多每晚电讯报》长期专栏撰稿人威拉德·特里斯和妻子海伦娜·特里斯(娘家姓氏艾博特)之女,罗宾·福特(娘家姓氏西林厄姆)之终身好友,在与癌症顽强斗争之后去世。奥里奥尔报纸请转载。一九六五年七月十八日。

没有提她去世之前住在哪里。也许在多伦多,因为罗宾占了很大篇幅。她拖了很长时间,也许比你大概以为的时间还要长,甚至可能身体和精神状况还不错,当然,那是在最后的时刻之前。她表现出了天生的适应环境的能力。也许比他适应环境的能力更强。

并不是说他花了时间去回想和她共同居住的那些房间或者在她那里干过的那些活。他不需要去想——他常常在梦中回忆起这些事情,在梦中他更多地感觉到恼怒,而不是渴望,仿佛他必须立刻去做一件没有做完的事情。

在美丽邓迪,房客通常对任何可能被称作装修的改变感到不安,认为这些改变可能会导致房租涨价。他劝说他们,举止恭恭敬敬,颇有财务头脑。大楼被装修一新,申请入住的人需要排队等候。大楼的主人抱怨说这里成了疯子的避难所。但杰克逊说他们通常比一般人更加整洁,而且年纪大了,不会有不良行为。有一个曾经在多伦多交响乐团演奏的女人,一个到目前为止一直错过了自己的发明但却充满希望的发明家,还有一个从匈牙利来避难的演员,他的口音泄露了他的来历,但他仍然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有商业演出。他们全都举止得体,不知怎么总能凑够钱去饕餮之家餐馆,整个下午都在说自己的故事。而且他们有几个真正有名的朋友,没准就会在某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日子来看望他们。不能小看的是,美丽邓迪内部住了一个牧师,他和教会——不管是什么教会——的关系很不稳固,但每次收到住客邀请时都会出来主持仪式。

人们的确养成了习惯,在这里一直住到举办最终仪式,但这总比不交房租就跑掉要好。

一对叫坎黛西和昆西的年轻人是个例外,他们一直没付房租,并在某天半夜悄悄地溜走了。他们来找房子时接待他们的是大楼主人,他为自己的错误选择找借口说这个地方需要新鲜的面孔。这指的是坎黛西的面孔,不是她男朋友的面孔。那个男朋友是个浑蛋。

一个炎热的夏日,杰克逊在给一张桌子上清漆的时候打开了双道后门和上下货的门,让外面的空气进来。这张桌子很漂亮,但因为漆都磨光了,所以他没花钱就弄到了。他想这张桌子可以放在大楼的入口通道,用来放邮件,一定很不错。

他得以离开办公室,因为大楼主人正在那里确认房租缴纳情况。

有人轻轻按了一下门铃。杰克逊还在清理刷子,他打算吃力地站起来,因为他想大楼主人正在看那些数字,可能不希望被打扰。但没事了,他听见门被打开,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几乎在崩溃的边缘,却仍然保持着某种魅力,流露出十足的信心,仿佛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赢得声音所及范围内所有人的赞同。

很可能她是从传道士父亲那里遗传了这种本领。杰克逊这样想着,突然意识到了整件事的冲击力。

这是她女儿的最后一个地址,她说。她在寻找女儿。坎黛西,她女儿。她可能和一个朋友在一起。她是坎黛西的妈妈,从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来。她和女孩的爸爸住在基洛那市。

艾琳。毫无疑问是她的声音。那个女人是艾琳。

他听见她问能不能坐下来。接着大楼主人拖出了他——杰克逊——的椅子。

她没有想到多伦多这么热,虽然她了解安大略省,她是在这里长大的。

她不知道能不能要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