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7/11页)
“总能找到点儿什么的,”麦瑟尔说,“你们在什么地方发现痕迹的?哪间屋子都有?”
“不是每间屋子。但这算不上证据。这间屋子就看不出什么痕迹来。当然了,这里的地板土没那么厚。没准建筑工人把这间扫得更干净一些。所以也不能说就绝对没有人进来过。”
“她是怎样进的这幢房子?”
“后门的锁撞坏了。”
“女人撞得动吗?”
“连一只猫也撞得开,只要这只猫决心要进来的话。”
“格林说他是从正门进来的。他把这间屋子的门打开了一下,马上就带着那个房客上楼去了——到楼上那间最好的卧室里去。他正要带着那个人去看别的房间,那个女孩子就走进卧室去了。然后他们一起下了楼,走出这幢房子。那个女孩子只离开了他们一会儿,到厨房里去取自己的手提箱。代理人进来的时候前门没有关,他以为那女孩子是跟在他后面进来的。”
“她到厨房去过,这是事实。还去过浴室。”
“浴室在哪儿?”
“在楼上。上楼往左拐。”
麦瑟尔和那个便衣警察身体都非常高大,把一间狭窄的浴室塞得满满的。“看来她在这里听到他们上来了,”便衣侦探说,“她本来是在这里藏着的。”
“她为什么要上楼来?如果她在厨房,只要一走出后门就溜掉了。”麦瑟尔站在这间小屋子里的浴盆和抽水马桶中间思索着:昨天她到这里来了。简直不能想象。这同他所了解的她怎么也合不到一起。他俩已经订婚六个月了。她不可能一直对他演戏,把真实面目完完全全掩盖起来。他想起许多事来:那晚上他们从植物园一起坐公共汽车回家,她哼着一支歌——歌词是什么来着?——关于雪莲的歌。那天晚上他俩连着看了两场电影。因为他已经把一周的工资花光了,没法请她去吃晚饭。银幕上那机械的声音又开始重复起来,她一点儿也没有抱怨。“你真聪明,是不是?”“宝贝,你太了不起了。”“坐下,好不好?”“多谢了。”……这些陈词滥调一直在他们意识的边缘上浮荡着。她很坦率、很忠实,这一点他可以担保。但是另一种可能危险得令他不敢想象。他听见自己用刺耳的声音说:“莱文来过这里。他用手枪逼着她上了楼。他打算把她关在这里——也许打算杀死她。后来他听见有人进来了。他给她两张钞票,叫她把来人打发走。如果她不按他的话办,他就用枪打死她。他妈的,这不是一清二楚的事吗?”但是便衣警察却只是重复督察已经同他讲过的那番话:“就她一个人和格林从这所房子走出去了。她要是想去警察局是不会有人阻拦她的。”
“也许那个人在后面跟着她呢。”
“我觉得,”便衣警察说,“你这种推测太不着边际了。”从这个警察讲话的口气,麦瑟尔看得出来他对伦敦来的人感到莫名其妙:这些伦敦人太自作聪明了,他可不这样,英国中部地区的人是实事求是的。麦瑟尔感到自己的职业自豪感被别人轻视,非常生气。他甚至有些恨安,他这种尴尬的处境,正确判断力受到感情的干扰,都是安一手造成的。他开口说:“我们无法证明她不想报告警察局。”他觉得自己内心很矛盾:我是希望她没有犯罪,却死了呢;还是希望她活着,成为一个罪犯呢?他非常细致地检查了一下这间浴室。甚至几个水龙头也用手指探了探,万一她……他有一种极其古怪的想法:如果安真的在这里待过,她一定想方设法留下一个信息来。他气恼地挺直了身体。“这间屋子什么也没有。”他记起来,安到这里来要参加一次排练。“我要打个电话。”他说。
“房产公司的事务所有电话,离这儿只有几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