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6/11页)
“你刚才说我可以给你一张她的照片,”麦瑟尔说,他真的从自己的怀表壳子里取出一张照片来,“这就是,长官。你最好把它散发给所有警察所和报社。”
“可是那份证词里没有什么啊!”督察说。
“每个人都记得一点儿东西。这不是你能够发现的。这件案子我好像掌握了一点儿特别的情况,但是直到刚才我才知道。”
督察说:“那个收票员什么都不记得了,就想起来她拿着两只手提箱。”
“感谢上帝,他还记得两只手提箱,”麦瑟尔说,“也许这意味着……你看,他在这里说,他所以记住了她——他用的是记住这个词儿——一个原因是她是在诺维治唯一下车的妇女。我凑巧知道一个女人乘这次列车来。她是到这里的剧场来参加演出的。”
督察毫不留情地说——他还没有理解麦瑟尔震骇的程度:“她是你刚才说的那种类型的女人吗?喜欢那些心狠手辣的人?”
“我想她喜欢的是平凡朴素的人。”麦瑟尔说,凝视着窗外冒着清晨的严寒去上班的人。
“喜欢摽着人,很贪心?”
“不是的,真见鬼。”
“但是如果她更有骨气的话——”督察有意模仿麦瑟尔的话,猜想麦瑟尔刚才完全估计错了,现在一定很不好意思。
“她确实很有骨气。”麦瑟尔说。他把头从窗户上转回来。他已经忘记督察是他的上级,忘记对这些外地的警官讲话该小心谨慎了。他说:“该死的,你难道想象不出来吗?他自己不提行李是为了腾出手来拿枪指着她?他逼着她走到郊外的那个住宅区。”他接着说,“我得到那儿去一趟。他是准备谋杀她。”
“不会的,”督察说,“你忘了?她给了格林钱,同他一起走出了那幢房子。他看着她离开了新住宅区。”
“我敢发誓,”麦瑟尔说,“她同这件案子无关。这太荒谬了。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又说,“我同她订婚了,准备很快就结婚。”
“那你可算遇上麻烦事了。”督察说。他犹豫了一会儿,拾起了一根用过的火柴棍,开始剔指甲。过了一会儿,他把麦瑟尔给他的照片一推,说道:“收起来吧,这件事咱们另外想个处理办法吧。”
“不,”麦瑟尔的眼睛没有看照片,说道, “我现在正在处理这个案件。要把这张照片复制下来,虽然这张照片已经挺脏了。和她本人不太像。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叫他们寄一张更像的来。我家里有一卷底片,是从各个角度照的她的面部,登在报上寻人再合适不过了。”
“对不起,麦瑟尔,”督察说,“我是不是最好同伦敦警察局谈一谈,叫他们另外派个人来?”
“不要,这个案子谁也不会比我更合适,”麦瑟尔说,“我了解她。如果要找到她,我一定能办到。我现在就到那幢房子去。说不定你们的人漏掉些什么。我了解她。”
“她那样做可能有什么道理在内。”督察说。
“你还看不出来?”麦瑟尔说,“如果说能找出个理由来,那就是——她遇到了危险,说不定已经——”
“那我们应该会发现她的尸体。”
“我们连个大活人都找不到,”麦瑟尔说,“你介不介意叫桑德斯同我一起去一趟?那幢房子在什么地方?”他把地址仔细写下来。凡是事实他都要记在笔记本里,除了理论、推测之外,他是不信任自己的脑子的。
汽车走了很长时间才到达新住宅区。一路上他考虑着好几种可能性。她可能在火车上睡着了,一直被拉到约克郡去。她也可能根本没乘这趟车来……在那所丑陋的小房子里他没有发现可以推翻他设想的任何线索。在将来有一天会成为最漂亮的前厅的房间里,他看到一个便衣警察。华而不实的壁炉、深棕色的挂镜线、用廉价橡木制作的护壁板……麦瑟尔仿佛已经看到这间屋子摆上了沉重的新家具,挂上了深色窗帷,陈列着戈斯瓷器。“什么也没有,”侦探说,“什么也没有找到。当然了,看得出来有人到这里来过。从地面的尘土看,有人走过。但是尘土不够厚,没有留下脚印来。这里是搜寻不到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