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0/11页)
麦瑟尔说:“我能不能单独同您谈几句,梅迪欧小姐?”
但是牧师一下子就把她拉走了:“一会儿再谈,一会儿再谈,先举行开幕式。康斯坦斯!康斯坦斯!”转眼间,接待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麦瑟尔和日报记者两人了。记者坐在桌沿上,一边晃动着两条腿,一边嗑指甲。从隔壁屋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好像一大群动物奔跑着,跑到一道栅栏前面,一下子又寂然无声了。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中,牧师匆忙读完天主祈祷文,接着就传来了梅迪欧小姐的清脆嗓音,好像一个没成年的男演员。“我宣布这次义卖会真实、牢固地——”踏脚的声音又响起来。梅迪欧小姐把台词弄错了——她母亲总是被邀请去参加奠基仪式,但是没有谁注意梅迪欧小姐在讲些什么。幸好,她并没有发表长篇大套的演说,每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麦瑟尔走到门口。五六个男孩子正排着队拿着签名本请梅迪欧小姐签名,圣路克的童子军还是准时来了。一个戴着无边女帽、样子精明能干的女人对麦瑟尔说:“您会对我们这个摊子感兴趣的,这里都是男人的用品。”麦瑟尔低下头,看见摆在摊子上的破旧货,肮脏的擦拭钢笔用具、烟斗通条、手工织花的烟袋……不知是谁还捐献了一堆旧烟斗。他赶快撒了个谎:“我不吸烟。”
那个精明的女人说:“您到这儿来总要破费点儿,是不是?这是您应尽的义务。我看您还不如买一两件用得着的东西呢。这里的东西您在别的摊子上是找不到的。”他从几个女人的肩膀后面看着梅迪欧小姐和圣路克的童子军,瞥眼看到几个难看的旧花瓶、边上有缺口的水果盆、一堆颜色已经发黄的小孩围嘴。“我们这里有一些裤子吊带。我看您买一副背带吧。”女人又说。
麦瑟尔突然说了一句:“她可能已经死了。”他自己非常奇怪,同时也非常难过,怎么会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那个女人说:“谁死了?”同时立起一副淡紫色的吊带。
“对不起,”麦瑟尔说,“我没有多想。”他吓坏了,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他想:我应该叫他们另派一个人来,我怕这样下去我真的受不了。他看见最后一个童子军合上了签名本,连忙对义卖的女人道了一句“对不起”。
他把梅迪欧小姐带到接待室去。记者已经走了。他说:“我正在寻找你们剧团里一个名叫安·克劳戴尔的女孩子。”
“我不认识。”梅迪欧小姐说。
“她昨天才参加你们剧团。”
“那些女孩子长得都差不多,”梅迪欧小姐说,“像中国人一样。我从来记不住她们的名字。”
“我找的这个人是金黄头发,绿眼睛,嗓子非常好。”
“不在我们剧团里,”梅迪欧小姐说,“不在我们剧团里。我听不得她们唱歌,一听就让我起鸡皮疙瘩。”
“你不记得她昨天晚上同一个男人出去了,排演完了以后?”
“我怎么记得住?别为难我了。”
“那个男的也请你来着。”
“那个傻胖子。”梅迪欧小姐说。
“那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我听考里尔说叫戴维南特,也许他说的是戴维斯。我过去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我想他就是那个同寇恩吵过架的人。虽然也有人说是同卡里特罗普。”
“这件事很重要,梅迪欧小姐。那个女孩子失踪了。”
“这在巡回演出的时候是常有的事。你要是到她们的更衣室去就会听到,除了男朋友,她们不谈别的。怎么能指望她们演得出好戏。太庸俗了。”
“这么说您一点儿也帮不了我的忙吗?您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这个叫戴维南特的人?”
“考里尔可能知道。他今天晚上就回来。不过也许他也不知道。我猜想他也不认识这个人。啊,我想起来了。考里尔管他叫戴维斯,还说……不,他叫戴维南特。他买下了戴维斯的全部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