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葬(第14/14页)
那黑人说声“等等”,又舀了一瓢,凑到脸前,瓢儿慢慢翘起,一双眼睛还是照样不停地转。他们又看见他的喉咙骨碌碌地动,水还是没有灌下嗓子眼儿,却如无数利刃在下巴上挑开了一层皮,又在结满泥巴的胸脯上冲出了许多沟沟。他们还是耐心地等着,头人的族人也罢,宾客也罢,亲戚也罢,一律都是威仪堂堂,神态端肃,不动声色。过不多久,尽管那空瓢越举越高,尽管那黑黑的喉咙还在一再枉自空咽,水却没了。胸口一块被水冲松的泥巴掉落下来,跌碎在他泥污的脚下。从翘起的空瓢里还可以听见他“嗳—嗳—嗳”的声息。
“来吧。”三筐说着,就从黑人手里接过了葫芦瓢,重新在水井里挂好。
(蔡慧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