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面朝大海(第9/10页)
被水一泡,船上的很多设备都瘫痪了。“看下地图,附近有可以停靠的岛屿吗?”
魏凯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说:“最近的,是对马。”
大伙儿愣了一下。对马岛是一是非之地,韩国、日本为这地儿较了好几十年的劲儿,现在还吵着。而且岛上民风彪悍,早已名声在外。
在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停的时候,一艘炮艇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一面日本国旗,飘在船头。“日本海上保安厅”几个字,映入眼帘。以前都只是在新闻里,才能看见这一组织。浮现在脑海里的,全是日海上保安厅驱逐、拘留我国渔船的片段,尽是各种对峙和不友好。这会儿亲眼见着了,对其颇有敌意。正诧异着,警笛大作,两艘小艇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向我们靠近。
看着炮艇甲板上那挺机关炮,我有点儿瘆得慌。扭头看向魏凯:“这儿到底是钓鱼岛还是对马岛?”
他咽了口口水,说:“确定,是对马岛。”
民族情怀强烈的我,看着对面炮艇船尾拉扯着的太阳旗,再瞅瞅我们悬挂的五星红旗,颇有点儿战场相见的感觉。但是这会儿,我们只能露出笑、挥着手,大声表示着友好,寻求help。
对面拿着个扩音喇叭,迎风喊着。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听不清楚也听不明白,但是语气里能感觉得到,是在警告。
“北京”号和炮艇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他们先降了速,小心翼翼地靠近,跟我们对舷。双方都很紧张。两边人自说自话,汉语、日语全不管用,最后“Chinglish”和肢体语言解决了沟通问题。
对于我们船漏水了的状况,他们将信将疑。上来了俩人,先是检查我们的证件和船证,接着就是搜查船。末了,查我们的护照,我们没能拿出签证——出济州岛时,我们是做好了长时间不停靠的准备;在国内计划航线的时候,也没打算停靠日本,所以压根儿就没办日本签证。
气氛又陷入了僵持,看着船舱还在往里渗水,我脸上虽然还赔着笑,心里却是一横:老子船漏了必须得紧急停靠,丫让停咱得停,丫不让停咱也要停。

几个人叽里咕噜商量了一会儿,最后一个有肩章的手一挥,示意我们跟着炮艇。后面,两艘小艇则呈翼状跟着我们,“押解”着“北京”号,进了港口。
离岸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就看见堤上黑压压的一堆人候在那里,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降帆,抛锚,拴绳。那一伙儿人第一时间围了过来,日本官员、海关人员、警察、卫生检疫,各机构的人全来了。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北京”号上挤,甲板瞬间人满为患。我很无奈,有种“北京”号被敌方强行占领的感觉。
他们上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让魏凯把摄像机收了,小宇刚掏出来的手机,也被摁了回去,意思很明显:禁止拍摄。紧接着,他们就分成两拨,一拨继续进船检查,一拨围着我们,查证件、填表格。最后,上来几个技术人员,来核实“北京”号是不是真的出故障了。
好一番折腾,确认船出故障了、船上没违禁物品,一面带官相的哥们儿,在一张纸上签字,递了过来:我们被允许停靠对马岛三天。还有一页守则,看不明白,应该是各种禁止的条款。
所有人浑身一轻,先是船漏水,再是被搜查,一惊一吓,感觉人都快要虚脱了。日本人散去,大伙儿瘫软在甲板上,我无力地说:“就地休整。”
“扑通”一声,小宇就跳海了,洗个欢快澡。曾乔和老陈则挎上包,组团找网络去了。我冲着他俩背影喊:“这儿人不好对付,你俩别给我惹事儿啊。”魏凯耷拉着疲倦的脸,往内舱走:“我下去接着晕一会儿。”梁红则搬了个靠椅上甲板,惬意地躺下了,青山绿水海岸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