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蘑菇挂帅(第6/19页)
架不住冲血蘑菇使个眼色,血蘑菇立刻拔出盒子炮,抬手啪啪啪连打三枪。血蘑菇的炮管子一向直溜,虽说没了右眼,手上的准头仍在,烀地瓜又在树上无从躲闪,成了个活靶子,立时中枪毙命,一头从野柿子树上栽下来。架不住在死人身上搜了个遍,一个大子儿也没有,骂了句“穷鬼”,这才和血蘑菇把死尸拖到山崖边,抬脚踹了下去。
两人又把枪分了,血蘑菇有一支盒子炮防身足够,另一支盒子炮归了架不住。老套筒是长枪,没法往屯子里带,索性也给扔了。关外土匪使用盒子炮,常把准星磨掉,只留下照门,因为平时把枪插在腰里,如若留着准星,紧要关头很可能卡在腰带上,拔不出枪耽误大事,说不定就得搭上自己一条命。而保安队的是官枪,不能随意磨掉准星。血蘑菇手上有了枪,立刻在旁边找了块大石头,蹲下来磨枪上的准星,口中对架不住说:“我这就走了,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可别说见过我。”架不住成天跟胡子和保安队的人厮混,枪也用得很熟,她一边摆弄着手中那支枪一边说:“老兄弟啊,咱可是说好了,两个金粒子换一支枪,枪也给你整来了,可没说替你守口如瓶,你这又整别的,是不是得再意思意思?你也知道你姐我这个嘴不严实,别人给够了钱,问啥我说啥。我可听你白龙哥说过,你会找山中金脉,捡疙瘩比捡土豆子还容易,不如这么着得了,你再给我整个大金疙瘩,姐也起个毒誓,决不点你的炮!”血蘑菇暗骂架不住不讲究,可并不想把事情做绝,商量着说:“我手上确实没有金子了,等我将来得了疙瘩,一定给你送来,你看成不?”架不住啐了一口,枪口对着血蘑菇的心口说:“你糊弄三岁小孩呢?你也不扫听扫听,老娘我是吃素的吗?你不给够我金子,我下山就给你卖了!”
血蘑菇见对付不过去,他就不再吱声儿了,低着头又磨了几下准星。架不住厉声呵斥:“别乱动!我这枪可顶上火了!”血蘑菇打马虎眼说:“行行行,生啥气啊,咱都自己人,这么点儿事,还能说不开吗?我这就给你拿疙瘩……”说着话站直身形,将盒子炮插进腰带。架不住见血蘑菇应允下来,脸色缓和了几分,把枪口往下一压:“跟你说老兄弟,姐不是不讲理的人,没惹下塌天的祸,你也不至于往别处逃。我可听人说了,马殿臣要拿你的人头去祭迟黑子,你说我把你卖了,他们能不给我好处吗?不冲你是白龙的兄弟,又喊我一声姐,我早拿你的人头去换赏钱了!你挖金子易如反掌,多给姐留几个,有啥不行的?今天晚上姐好好伺候伺候你!”血蘑菇听明白了,纵然当场掏出金疙瘩,贪得无厌的架不住也得把他卖了。他闷着头一言不发,冷不丁抽出腰间盒子炮,抬手就是一枪。架不住虽然持枪在手,可没想到血蘑菇将盒子炮插在腰里的时候,机头的大钩已经张开了,拿起来就响,而且出手这么快,再举枪也来不及了,头上挨了一枪,瞪着眼倒地身亡。血蘑菇从架不住身上掏出那两个金粒子,金镏子、金耳环也给撸了,又将死尸踹下悬崖,让她跟烀地瓜做伴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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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蘑菇手上有了枪,多了几分过江的底气。白天藏在老林子里,夜里拼了命赶路,哪儿荒僻就从哪儿走,衣服剐得囫囵半片,吃不上饭,喝不上水,采些个野果充饥。这一天凌晨来到江边,天色微明,开阔的江面上水流湍急、雾气弥漫。有渡船血蘑菇也不敢坐,因为马殿臣派人四处追杀,妓院、饭馆、渡口、大车店这样的地方,必定有土匪的眼线。官办的渡口又有守军,逐一盘查过往之人,搜得那叫一个细致,遇上大姑娘、小媳妇儿、老太太,浑身上下一通乱摸,遇上男人,恨不能把裤裆都掏了,不留下买路钱别想过去,这叫雁过拔毛,比土匪还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