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第15/68页)
伊兹最后一个来,隔窗看见这运动三人组。“噢,”她说,“多漂亮的小伙子。可否让我带一个回去?”
从头到脚裹着狐皮大衣的伊兹说:“我带了礼物。”这话其实多此一举,因为她手上的大包小包个个包装昂贵,要“给我最喜欢的侄女”。厄苏拉迅速瞟一眼帕米拉,同情地耸耸肩。帕米拉看了一眼天花板。自从几个月前和休开车去瑞士小屋区给伊兹送了箱狐狸角夏天丰收的蔬菜后,厄苏拉已经好几个月没去看她。(“一箱菜?”伊兹一边翻箱一边说,“我要一箱菜干吗?”)
那以前,伊兹曾来狐狸角小住,除了泰迪谁都不理。她带他去散长步,不厌其烦地捏他的脸。“她想把他从牧人手里解放出来。”厄苏拉告诉帕米拉。“为什么?”帕米拉问,“为了吃掉他吗?”
人家问泰迪何以得到伊兹如此的关注(主要是被希尔维逼问),泰迪表示不解。“她只是问我平时做什么,学校怎么样,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交了哪些朋友,以及诸如此类的事。”
“也许她想叫我们把泰迪过继给她。”休对希尔维说,“或者卖掉他。泰迪肯定能卖个好价钱。”希尔维怒道:“不许这么说,开玩笑也不行。”然而很快,伊兹就把泰迪给忘了。大家也不再去想这件事。
厄苏拉打开的第一件礼物是贝西·史密斯的唱片,伊兹立即将它放上电唱机,电唱机平常只播放爱德华·埃尔加和休最喜欢的歌剧《日本天皇》。“这是圣路易斯的蓝调音乐,”伊兹介绍说,“听这短号!厄苏拉很喜欢这种音乐。”(“你喜欢?”休问厄苏拉,“我怎么不知道?”)接着拆出一本红皮封面英译版《神曲》。又拆出一件从自由百货买来的绸缎蕾丝睡衣——“你母亲发疯一样喜欢这家店。”希尔维严正声明它“太成熟”,说:“厄苏拉平时穿的是薄绒睡衣。”最后又拆出一瓶沙丽玛香水(“法国娇兰的新产品,气味高雅。”),也招致希尔维类似的评价。
“你嫁人的时候不也还是孩子?”伊兹说。
“又不是十六岁,我那时已经十八岁了。”希尔维板起嘴唇,“要不我们也来说说你十六岁时都干了些什么吧,伊索贝尔?”
“她干了什么?”帕米拉急不可耐地问。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62。”伊兹推辞。最后又从她带来的丰富礼物中拿出一瓶香槟。(“她还不到喝酒的年龄!”)
“最好冰一冰再喝。”伊兹将酒递给布丽奇特。
休完全糊涂了,又惊又疑地盯着伊兹:“这些东西难道是你偷来的?”
“啊,那是黑人音乐。”三个男孩回到屋里,霍维说。三人立即拥进客厅,身上隐隐带着篝火的气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雄性动物特有的气味。”伊兹嗅着空气,喃喃自语)。贝西·史密斯已经放到第三遍,休说:“听多了还真不错。”霍维随着音乐跳了几步,很有野人的感觉,接着对吉尔伯特耳语了几句。吉尔伯特大笑,作为贵族后裔未免笑得过于粗放,虽然那贵族是外国贵族。希尔维击掌说:“你们要不要吃点钵仔虾仁?”就带他们往餐厅走。等她意识到三人的脏鞋在地上留下了一串鞋印时,为时已晚。
“他们没打过仗。”休说。仿佛这样就能为他们的自由散漫正名。
“没打过仗好,”希尔维说,“就算多么一无是处,也还是没打过仗的好。”
“现在,”分完蛋糕后,伊兹说,“我还有最后一件礼物——”
“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伊兹,”休再难克制了,“究竟是谁在替你付钱?你一分钱都没有,债务都堆到房顶了。你跟我保证过要节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