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第31/36页)
“木已成舟28。”希尔维被请到抽屉前时这样说,“但你们不能再把兔子养在屋里。你们得请老汤姆给它们造一间兔舍。”
兔舍没能关住兔子。兔子跑出来,进行了愉快的繁殖。老汤姆四处布置了毒药和陷阱,均属徒劳。(“天哪,”某日早晨,希尔维看到窗外草坪上聚众用餐的兔子说,“简直变成澳大利亚了。”)莫里斯在学校里的少年空军备战团学会了射击,常有一搭没一搭地用一杆被休淘汰的卫斯理·理查德猎枪从自己卧室的窗口打兔子,这样消磨了去年整整一个暑假。帕米拉气得往莫里斯的床单上撒了一把他自己储备的痒痒粉(莫里斯一直都在恶作剧商店里选购商品)。很快,莫里斯将此事怪在厄苏拉头上,后者准备背黑锅,但是帕米拉站出来澄清了事实。帕米拉就是这样,对公正公平有着相当的执着。
他们听见隔壁花园里有响动,那是尚未谋面的新邻居,肖克洛斯一家。帕米拉说:“来,我们去偷偷看上一眼。不知她们叫什么名字?”
维妮、戈尔蒂、梅丽、南希和女婴毕阿特丽斯。厄苏拉心中默念,但嘴上什么也没说。在保守秘密方面,她已经像希尔维一样驾轻就熟。
布丽奇特衔住发卡,举手调整帽子。她用纸在帽子上新缝了一捧紫罗兰,专门为了胜利庆典。她身处楼梯顶,嘴中哼唱“凯-凯-凯蒂”,心里想着克拉伦斯。等他们结了婚(最近他改口说“春天就结”,虽然不久前还是“圣诞以前”)她就能离开狐狸角,就能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孩子了。
希尔维认为,楼梯是一个危险的地方。许多人死在楼梯上。希尔维常叮嘱他们切勿在楼梯顶玩耍。
厄苏拉脚步轻悄,偷偷踏着地毯走来。她无声提气,两只手伸出去,仿佛要拦截一辆火车,大力推向布丽奇特的后腰。布丽奇特扭头见是厄苏拉,惊骇得睁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她飞出去,四肢凌乱地翻滚下楼。厄苏拉险些没跟着一起跌下去。
所谓实践造就完美。
“胳膊折了,”费洛维大夫说,“你摔得真不轻呀。”
“她一直都笨手笨脚的。”格洛弗太太说。
“是有人推了我。”布丽奇特说,脑门上肿着亮紫的瘀青,帽子拿在手里,紫罗兰纸花皱成了团。
“有人?”希尔维说,“谁?谁会把你推下楼,布丽奇特?”她环视厨房众人。“泰迪?”泰迪用手捂住嘴,仿佛要捂住即将奔涌而出的语词。希尔维转向帕米拉:“帕米拉?”
“我?”帕米拉说,她双手合十在胸前,仿佛受了不公的殉难者。希尔维看着布丽奇特,后者将头微微偏向厄苏拉。
“厄苏拉?”希尔维皱起眉头。厄苏拉眼望前方,眼神空洞,准备为自己有意犯下的错接受惩罚。“厄苏拉,”希尔维的语气严厉起来,“你知道这事?”
厄苏拉干了坏事,她把布丽奇特推下了楼梯。如果布丽奇特不幸死去,她等于犯下了谋杀罪。但她知道她必须这么做。巨大的恐惧俘虏了她,让她不得不把布丽奇特推下去。
她跑出去,躲进楼梯下的收纳柜。这是泰迪的秘密基地之一,片刻后,橱门打开,泰迪溜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我觉得你没有推布丽奇特。”他边说边用自己温暖的小手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但我推了。”
“好吧,我还是爱你。”
要不是门铃响起,门厅里一阵慌乱,她也许再也不会从橱柜里走出来。泰迪打开门,向外张望,继而钻回橱里报告说:“妈妈在亲一个男人。她在哭。男人也在哭。”厄苏拉也探出头去,惊讶地回到橱里。“好像是爸爸。”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