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第8/23页)

“您是不是想说,杀手隐藏在酒店里?”奥斯卡问。“我一开始就这么推理!应该检查一下所有的墙壁,找找有没有暗门……”

“不,”多洛雷斯打断奥斯卡说,“我不认为凶手是隐藏的。我觉得他就在这里,就在我们附近,但我们看不见他。”

“得了,”伊娃道,“他的脑瓜是坏了吧。您又该说,您早就识破了他的阴谋。”

“您可以讽刺挖苦,”多洛雷斯答道,口气很痛苦,“我明明知道我是对的。这家酒店游荡着一个幽灵。一个报复的幽灵!”

就在此时,门上响起吱嘎吱嘎的声音,吓了我们一大跳,一股气流让我们浑身颤抖,蜡烛顿时熄灭了,我们陷入一片漆黑之中。这纯粹是巧合,但毕竟把我们吓得牙齿打颤。

“一个幽灵!”佩尔舒瓦沙哑的嗓音从远处传来。“万事俱备,就缺这东西了!啊哈,福尔摩斯太有道理了,他在《第二项任务》(10)里提到女人:‘怎样在流沙上搞建筑?’”

“再读读《歪唇男人》(11)岂不更全面了,”多洛雷斯反击道,并用手电照了照JPP,“那就好好思考这句话吧:‘我见过的世面太多了,岂不知道一位妇女的直觉或许会比一位分析推理家的论断更有价值。’您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但我们都是某个幽灵的受害者,这个幽灵正通过我们想方设法报复夏洛克·福尔摩斯,因为我们守护着这位大侦探的回忆录。我们成了一个罪犯幽灵的猎物,这个罪犯在一百二十年前,在1891年5月4日就死在这附近不远处,从此,他日复一日在寻机报仇!”

“您认为……”奥斯卡问,吓得脸都变形了。

“你是说……”伊娃也结巴起来。

“是的,朋友们,我认为是他在一个接一个地把我们干掉,这就是福尔摩斯势不两立的死敌的幽灵,莫里亚蒂教授的幽灵!”

《夏洛克·福尔摩斯补白》(节录)

提到M这个字母,人们往往想到莫里亚蒂(Moriarty)。莫里亚蒂教授被夏洛克·福尔摩斯描写成“犯罪界的拿破仑”,他们在莱辛巴赫瀑布的殊死搏斗是伦敦侦探传奇一生的高潮。

倘若凑近了仔细观摩一番,简直可以说,莫里亚蒂教授是超级反派的鼻祖,在美国漫画里,超级反派自始至终与超级英雄对着干。蝙蝠侠对邪恶小丑,蜘蛛侠对绿魔,福尔摩斯对英国的莫里亚蒂。美国邪恶坏蛋拼死拼活是为了有一套五颜六色的紧身衣服,取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绰号,像“企鹅人”或“急冻人”什么的,还有非凡的能力,比如能踩滑板飞行,不用铁锹钢铲就可以挖洞,相形之下,莫里亚蒂教授却不曾费吹灰之力。他的外貌令人沮丧(“他面容光洁、苍白、清苦。”),还有乏味的兴趣爱好(“他写了篇论牛顿二项式定理的论文。”),有些小插曲也是乏善可陈(如“他迅速把手伸向口袋,从中掏出小本本。”),还有一种广告策划的平庸低俗(如“这个人在腐蚀伦敦,没有任何人听说过他。”),所有这一切,调皮捣蛋的莫里亚蒂(曾是一位数学老师)应有尽有,皆可提供。总而言之,不消片刻,你就可以在麦当劳门口找到他的塑像。

更糟糕的是,莫里亚蒂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升级版,以至于许多读者又回过头来怀疑莫里亚蒂存在的真实性。某些读者认为,莫里亚蒂只不过是一个传说而已,是福尔摩斯用来让华生相信他为何要假死并且离开伦敦三年。对另一些读者而言,莫里亚蒂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福尔摩斯的另一面,就像《化身博士》(12)中,主人公有杰奇与海德双重人格。

在封尘已久的书堆里,莫里亚蒂教授已经失去了他的时代,他完全不懂自卖自夸,自我推销。福尔摩斯充其量封他为“哲学家”,其身价还会跌落得更低吗?总而言之,可以这么说,莫里亚蒂让我们明白了,为什么倨傲地固守自己过时文化的英国人会丧失帝国;同时也让我们明白了,美国人是怎样善于凭借企业精神和商业化操作以一种美味的文明来照亮世界。总之,坏蛋有坏蛋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