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第7/19页)

当然,杜里厄的措辞所流露出的感情,令人恼火;但在杜里厄方面,情况已经不错了。其他人的反应已经冒头:JPP建议默哀一分钟,而实际持续了十秒钟;多洛雷斯在胸前画着十字,口里念念有词,援引《圣经》里几句不着边的诗句,考虑到地方潮湿,就来个尘归尘土归土吧;其他人则到酒吧安坐,说的话是两天来酒店里听到的最悦耳的:“谁想喝一杯恢复元气?”

酒店里的酒品收藏叹为观止。从马赛的茴香酒(开胃酒)到伊斯坦布尔的葡萄酒,从秘鲁的花生酒到冰岛的烧酒,这是人类聪明才智在餐桌上令人信服的证明,大小事情总能调动起来。

伊娃要了一小杯水(因为烟呛喉咙)和一大杯马提尼酒(因为激动湿润了眼睛)。多洛雷斯要了一杯无酒精啤酒,鉴于昨晚壁橱里面的小丑着实吓了她一跳,都让她转性了。至于迈克哥纳罕,他要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并朝水族箱举起杯:“院长,为了您的健康,干杯!”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您都没有明确敬重过任何人!”佩尔舒瓦脱口而出,口气里带着轻蔑。

“你是在对我说教啊,你呀你,你老是讨厌波波!老家伙死死抓住他的职位不放,这终身年金都要被他抓破了,因为这个终身制,十年来,你的职业生涯一直处在死亡线上。你该承认,终生制没了,你也就舒服了!你们大家都得承认,你们也一样舒服了,因为你们没有任何机会重新得到福学首席教授的职位!”

“我在想,还有什么比我们的情况更糟糕,”多洛雷斯大声嚷嚷道,眼神瞄准迈克哥纳罕。“与世隔绝,没有电,没有热水,与三具死尸做伴;而且还要忍受您的存在。”

“神圣的多洛雷斯,您的角色演得很出色,”迈克哥纳罕笑道。

“我的角色?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团队的牢骚娘们的角色,爱唱反调的领头羊角色,只要人群中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就是灾难。”

“这个理论还有什么说头?”佩尔舒瓦叹问道。

“您很清楚,一个团队总是根据相同的原始模式组建起来的,从小学开始大家都知道这个道理。比方说,总得有一个有魅力的领导人来带领这个团队,大家欣赏他的仪表风度,他应该是大家的朋友。我们大家称善的福尔摩斯就是其中一位完美的化身,即使是反社会以及各种龌龊小人,也无不对他佩服有加,成为他们关注的中心。您看看可怜的华生如何与福尔摩斯相处就明白,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逗逗小狗与他的主人的关系。”

“那么这个‘领导’,在我们的团队里该是谁呢?”奥斯卡问。

“显然是我啊,”迈克哥纳罕回答道。

“那是,还用说嘛,至少不算自命不凡吧!”洛洛雷斯挖苦道。

“有魅力的领导总是自命不凡的。”迈克哥纳罕道。“这点大家都认同。他不像大多数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那样犹疑不决,他没有陷入假谦虚的尴尬。他敢于担当,正因为如此大家才跟他走。”

“那我们就接受吧,”伊娃说,“还有其他的原始组合呢?依您之见,我算什么?”

“这也很明显,您是团队中的美女。个性解放的姑娘,让所有人想入非非。”

“这么说我该谢谢您吧?”

“不一定,这还不是最讨人喜欢的角色。除了长相外,我说,团队的美女应当充分意识到自己的妩媚,并演好这个角色。坦胸露肩,笑声朗朗,与小伙子欲触未触,若即若离。简单说来,就是变相操纵。”

“这样一来,奇迹就来了,”多洛雷斯道。“您总算说了一次靠谱的事。”

“那是,我忘了,”迈克哥纳罕未等伊娃回过神来就补充道,“美女让团队的男子汉们个个都发疯,但她只能跟领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