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第3/21页)
还用说嘛,此后一路就平静多了……
我们奇迹般到达贝克街旅馆后,格鲁克就躲进了他的客房,试图在里面挽回点颜面,而我在里加特利经理的权杖下干起了女用人的勾当。就是在经理的身边,我才有幸热情接待了另一位福尔摩斯事业的风云人物:约翰—帕特里克·佩尔舒瓦教授。
福迷卷宗——人物侧写:约翰—帕特里克·佩尔舒瓦教授
起初,上帝创造了天地,创造了男女,创造了鱼鸟,还有,直至创造了幽默之后,又创造了蛔虫和软性下疳。在六天之内,上帝像一个美丽的魔鬼一样东奔西跑(并借此创造了悖论)。每天早上,他看了看昨天的成果自言自语道:这是好东西,因为他还没有创造谦虚。最后,第七天,这种空前的创造激情已经发挥到极限(也正是这个原因),上帝创造了无所事事。这就是悖论冲突。
上帝自言自语道:这真是妙极了。不过,从此,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大概一百三十亿年零六天两个小时——在一张人造革长沙发上,贝里地区的女教师玛德莱娜·佩尔舒瓦创造了他的儿子约翰—帕特里克,并自言自语道:这事太痛苦了。被从娘胎里驱逐出来的孩子浑身红扑扑、皱巴巴、黏糊糊;上帝缄口不言,没有任何评论。约翰—帕特里克·佩尔舒瓦——家族第三代,简称JPP3——在法国历史苦难沉重之际、家族沉沦之时长大成人。其爷爷佩尔舒瓦(JPP1)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他把全家人都留在战壕里了,全家都是短命鬼。“短命鬼”说快了变成“短鬼”,这也就成了他在咖啡馆的绰号,他成天泡在咖啡馆里消磨“树桩人”(5)的人生。JPP1的儿子——佩尔舒瓦的老爸,称JPP2——在反纳粹占领的抵抗运动中也留下了英勇抗争的伤疤:在贝当元帅发表投降演说之际,他的肺都气炸了,一下子敲坏了半导体,从此变成了聋哑人和集邮爱好者。至于约翰—巴蒂斯特·佩尔舒瓦,称JBP, JPP2的弟弟,也就是JPP3的叔叔,他从阿尔及利亚战争中回来后,与人民阵线一位魅力十足的积极分子进行体外排精时断了一条胳膊,通过此举向佩尔舒瓦爷爷致敬(即JPP1,后代子孙都这么尊称他)。
年轻的约翰—帕特里克连一场小小的战争都没有摊上,为了排遣自己是被牺牲一代的困扰,很早就沉浸在虚幻故事里。《长夜行》(6)、《木十字架》(7)、《马丁抵抗德国武装党卫队》等文学作品使他融入了家庭传统,直到有一天他背道而驰,父母发现他床头上有一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短篇小说集,他白费口舌为著名侦探的亲法倾向打圆场,白费口舌强调福尔摩斯法语说得很地道,没有外地口音,还津津乐道地指出,在《希腊译员》的故事中提到祖母是法国人,是法国大画家贺拉斯·贝内特的姐姐,而且白费心机地描述了描写大侦探在里昂、蒙彼利埃、巴黎、格勒诺布尔、斯特拉斯堡、尼姆、纳博讷、迪耶普等地逗留的细枝末节……但无济于事。约翰—帕特里克曾把英语引进佩尔舒瓦家族来,高卢公鸡因此吓傻了,要他在英法之间做出选择。他义无反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祖国之上,还有夏洛克·福尔摩斯。而在福尔摩斯之下,则一无所有。约翰—帕特里克走进福尔摩斯的世界,犹如信徒走进宗教。佩尔舒瓦家族不承认异教徒,于是约翰—帕特里克成了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只有唯一的目标——成为天下第一福迷——而且孤家寡人与他心中的秘密同在。这个可怕的秘密从童年就开始附体:约翰—帕特里克听到了一些声音。或者不如说只听到一种声音,那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声音。
至于每天需要注射浓度7%的可卡因,那是为了方便沟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