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〇年六月二日(第42/51页)

“哟,小伙子,”他说,注视着我,“真想不到啊,你为了寻乐子,竟然惹上这么多麻烦。先是拐骗小姑娘,接着是打架。你放假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啊?放火烧房子吗?”

“我没事啊,”我说。“布兰德太太有没有说点什么啊?”

“她正在迎头痛骂吉拉德呢,说他为啥要给你放血。等她见到你,她也会劈头盖脸把你痛骂一顿的,说你为啥要让他给揍得出血。她倒是对打架没什么意见,就是流血这件事让她很心烦。我想你这次没能控制好这个流血事件,那你在她心目中的社会地位要往下降一层了。你现在感觉如何啊?”

“这是肯定的啦,”施里夫说,“如果你没办法成为布兰德家的一分子,那只好退而求其次,要么是找布兰德家的人通奸,又或是喝醉酒找他们家的谁打一架,具体选哪样,视当时的情况而定。”

“相当正确。”司博德说,“但我不觉得昆汀喝醉了啊。”

“他确实没喝醉,”施里夫说,“难道你非要喝醉了才能鼓起勇气揍那个狗娘养的吗?”

“哟,看到昆汀被揍成这副样子出来,我想我要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才敢这么干啊。吉拉德是在什么地方学的拳击啊?”

“他每天都进城里去麦克的培训班学拳。”我说。

“真的吗?”司博德说,“你动手跟他打架的时候知道这些吗?”

“我不知道,”我说,“这是我自己猜的。对啊。”

“再把布打湿点吧,”施里夫说,“要再换一盆干净水吗?”

“这样就行了。”我说。我把这块布在水里又浸了浸,然后按在我的眼睛上。“真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来把我的背心洗干净啊。”司博德还在那样注视着我。

“嘿,”他说,“你之前为什么要打他呢?他说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他。”

“我就只知道你突然蹦起来说:‘你自己有姐妹吗?你有姐妹吗?’然后他说没有,你就动手打他了。我留意到你一直在瞪着他,但是你根本就像是不关心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就突然一下子跳起来质问他有没有姐妹。”

“啊,他还不就是跟往常一样在吹牛乱侃呗,”施里夫说,“吹嘘他的情场风流事之类的。你懂的啦:他一向就这么浮夸,只要面前有姑娘,他就让她们堕入云里雾里。旁敲侧击啦、胡编乱造啦、信口开河啦简直不知所云。他还告诉我们有一次他在大西洋城跟某个少妇约好了在舞厅幽会,可他却失约了,让她站在那里傻等了半天,他自己就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睡大觉,躺着躺着,他又开始心生怜悯之意,为对方感到伤心难过,因为自己让她望穿秋水,没能满足她的需求。然后又大肆宣扬肉体之美,而肉体正是一切烦恼之源,女人是如何的索需无度,只懂得仰卧在床上别的什么也干不了。勒达(131)偷偷藏在灌木丛中,低声啜泣着呻吟着等待着那只天鹅,你明白吗。那个狗娘养的。我自己都想狠狠揍他一顿。要是我动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举起他妈妈的那个该死的酒篮子,朝他头上狠狠砸下去。”

“哟,”司博德说,“那你可就成了妇女们心目中的英雄啊。小伙子,你不但激起了人们心中的敬佩,同样也激起了他们的恐惧呀。”他戏谑的目光冷冰冰地注视着我。“好家伙。”他说。

“很抱歉我揍了他,”我说,“我这个狼狈样走回去道歉会不会太惨了点儿?”

“还道什么歉,真是见鬼,”施里夫说,“让他们见鬼去吧。我们直接回城里去。”

“他应该回去道个歉,好让他们知道他即使打起架来也是个绅士。”司博德说,“我的意思是,即使被打败了也有绅士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