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〇年六月二日(第41/51页)
没错我可以告诉他每一次我都能让他信任我我能够让他相信我的话
凯蒂
她没有拴住“小王子”它随时都有擅自撒腿跑回家的倾向只要它一有想法
任何时候他都愿意相信我说的话
凯蒂你爱他吗
我什么他
她瞪着我然后她眼睛里所有的神采都消失了眼神变得空洞洞的她的双眼看起来像石化了的雕像视线没有焦点一切静了下来
你用手扼住我的喉咙
她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掌紧紧贴在她的喉咙上
现在你说他的名字
达尔顿·艾米斯
我感觉到一股热血先涌上她的喉咙她的脉搏猛烈地加速跳动着
再说一次
她把视线移开朝树林深处望去在那里太阳光线斜斜地落在树上小鸟们在
再说一次
达尔顿·艾米斯
她的血液不停地往上奔涌着脉搏在我的手掌下一波又一波地跳动着
鲜血不停地涌出来,一直涌出来,(130)但我的脸上感觉冰冷刺骨简直就像是死了一般,还有我的双眼,还有我手指上被割破的伤口又开始疼痛难忍了。我能听见施里夫在压水泵的声音,然后他端着水盆回来了,有一团圆圆的难以名状的暮光在水盆里摇荡个不停,镶着一道金边,像一只慢慢泄气的气球,接着水里映照出了我的倒影。我试图从水盆里看清楚自己的脸。
“血止住了吗?”施里夫说,“把那块布递给我。”他想把它从我手里拿走。
“当心点儿,”我说,“我自己能行。是的,现在血已经差不多止住了。”我再一次把那块布泡进水里,戳破了那个气球。布片上的血迹弄脏了整盆水。“我想要能换一块干净的布就好了。”
“你那只眼睛上需要贴一片牛排才行。”施里夫说,“该死的你明天非顶着一个被打伤的黑眼圈不可了。那个婊子养的!”
“我有没有也把他给揍伤了啊?”我拧干了手帕,想把自己背心上的血迹擦干净。
“你擦不干净这些血迹的,”施里夫说,“你非得把这件送去洗衣房才行。来吧,把这块手帕贴在你眼睛上吧,你干吗不贴呢。”
“我至少可以擦掉一些血迹。”我说。但是这好像效果不佳。“我的硬领现在扭成啥样了?”
“我哪知道呢。”施里夫说,“把这个按在眼睛上吧。就按在这里。”
“当心点儿,”我说,“我自己能应付得过来。我有没有打伤他啊?”
“你可能也打了他好几下。可我当时的视线正好挪开了不是在望着别处就是在眨巴眼睛。他可真是把你揍了个屁滚尿流啊。他把你揍得满地找牙啊。你干吗要跟他挥拳呢你到底是怎么寻思的?你这傻瓜真是要命啊。你现在感觉怎样了?”
“我觉得没事了啊。”我说,“我就想知道用什么才能把我的背心洗干净。”
“哎,快别操心你那些该死的衣服了。你的眼睛还疼不疼啊?”
“我感觉不错啊。”我说。周围所有一切都呈现出紫罗兰色、静静的,在尖顶屋两端的山墙上,天空的颜色从碧绿色慢慢地褪成了金色,四周没有一丝风,烟囱里冒出的烟笔直地升上了空中。我又听见了水泵抽水的声音。一个男人提着桶在装水,他还扭头朝我们这边张望着。一个女人路过门口,但她没有朝外面张望。我听见某处有一头牛在叫唤。
“好啦。”施里夫说,“别管你那些衣服了,把这块布按在你眼睛上吧。我明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衣服拿出去找人洗。”
“那好吧。我就觉得很遗憾,我至少也该弄点血在他身上啊。”
“那个狗娘养的。”施里夫说。司博德从房子里出来了,我想他大概是在跟那个女人说话,然后一边穿过院子。他又用他那种冷冰冰的、戏谑的眼神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