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〇年六月二日(第13/51页)

(68)从婴儿们的口中。那些街灯(69)钟声不响了。我又走回到邮局,我的影子依然留在人行道上。下了山坡,接着又上了山坡,一直朝镇子延伸过去,就正如墙壁上挂着很多灯笼似的,一盏高过一盏。父亲说因为她爱凯蒂,那么这么说来,她是通过人家的缺点来爱人家的。莫里舅舅劈开双腿,稳稳地站在壁炉面前,他不得不把一只手从炉火前移开,来举杯祝圣诞快乐(70)。杰生正跑得起劲,突然摔跤了,他双手插袋,看起来就像是被捆着一对翅膀的家禽似的倒在地上,他就这么躺着,直到维尔施跑过来抱起他。你为什么不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呢这样你跑起来就不容易摔跤了还在摇篮里躺着的时候脑袋就滚来滚去的后脑勺都滚得扁平了。凯蒂告诉杰生这就是维尔施口中说到的莫里舅舅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在摇篮里滚动太多了后脑勺都扁了所以他没法干活。

施里夫从人行道上朝这里走来,步履蹒跚的,肥肠满肚的,看起来还挺正儿八经的,树叶上折射的光不停闪动着,他的眼镜在树影下面反着光,看起来像两个小水池子。

“我写了一张纸条给执事,让他来拿点东西。今天下午我可能不回去了,所以请你一定要等到明天再把东西给他,好不好?”

“没问题啊。”他双眼紧盯着我。“哟呵,总之你今天到底在忙什么啊?全副武装地穿戴整齐,四处溜达,看起来就像是等着瞧寡妇自焚殉夫呀。今天上午你去上心理学课了吗?”

“我什么也没干。明天早上再给他,千万记住。”

“你手里拿着啥呀?”

“没什么。就是一双我打算拿去钉前掌的皮鞋。一定记得明天早上再给他,听见吗?”

“好的。我听到了。噢,顺便说一句,早上你拿了桌上那封信吗?”

“没有。”

“放在桌上呢。是塞米拉米斯寄来的。车夫在十点之前就送来了。”

“好的。我会去看的。真好奇她这次想干吗呢。”

“我猜是想再组织一次小型的军乐演奏会吧。三浦提塔塔吉拉德布拉。昆汀,鼓声再敲响一点。啊,上帝,我真庆幸自己不是什么官二代。”他朝前走着,怀里抱着一本书,身材已经走样了,肥嘟嘟的,专心致志地。那些街灯你会这么觉得就是因为我们的某位祖先当过州长还有另外三位祖先是将军而母亲的娘家却没有(71)

任何一个活着的人都比死去的人更强可是任何一个活着或死去的人都不比另一个活着或死去的人强多少可是母亲的脑袋里早就思维固定了。完蛋了。完蛋了。这么一说我们都中毒了你把罪孽和道德混淆在一起了女人们的想法可不同你母亲想的是道德问题她从来没想过这事情是否是罪恶。

杰生(72)我必须得走了其他孩子归你管了我把杰生带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了让他有机会可以一帆风顺地长大忘掉这一切其他孩子们都不爱我他们什么都不爱他们有与生俱来的康普生家族特有的自私和莫名其妙的傲慢只有杰生是我唯一信任的不需要担心害怕的孩子(73)。

真是胡说八道杰生是不错我在寻思呢等你身体好一点了你就能带凯蒂去弗兰区·里克那里了

那么就把杰生留在这里家里就只剩下你和那些黑人们了

她会忘掉他然后那些流言飞语就会自然地销声匿迹盐碱地里没有发现死人

也许我能帮她找到一个丈夫盐碱地里没有发现死人

车子驶近了,停下了。半点报时的钟声还依然在空气中回荡着。我上车了,车继续往前开着,盖过了半点报时的钟声。啊,不对:是报三刻的钟声。也就是说,再过十分钟就十二点了。离开哈佛(74)你母亲梦想着你能进哈佛所以才卖掉班吉的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