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七日(第24/39页)

昆汀一路跑到了房子那里。她已经绕过了厨房。

“你是在瞎胡闹,对吧,小子。”他说,“是不是啊。”

“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拉斯特说,“他又聋又哑。”

“是吗。”他说,“他这副德行多长时间了啊。”

“到今天为止,正好三十三年整了。”拉斯特说,“天生就是个疯子。你是他们戏班子里的人吗?”

“干吗这么问?”他说。

“我不记得以前在这一带见过你。”拉斯特说。

“唔,没见过又怎样呢?”他说。

“没什么。”拉斯特说,“今晚我要去看演出了。”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

“你不会就是那个能用一把锯子演奏出曲子的人吧,是不是你啊。”拉斯特说。

“你花两毛五买张门票,就能知道答案了。”他看着说,“为什么他们不干脆把他锁起来呢。你带他来这周围转悠什么呢。”

“这种话你可别对着我说啊。”拉斯特说,“我对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只是过来这里找一个我不小心掉了的硬币,找到了今晚我就能去看演出了。可现在看样子我是没办法去看这个演出了。”拉斯特在地上瞄来瞄去。“你身上还有多余的硬币吗,还有吗?”拉斯特说。

“没有了。”他说,“我真没有。”

“那好吧,看来我只有想办法上哪儿再弄一个硬币了。”拉斯特说。他双手都插进口袋里。“你也不想买一个高尔夫球,对吧?”

“什么球?”他问。

“高尔夫球。”拉斯特说,“只要两毛五分,就给你了。”

“买来干吗?”他说,“我买这个来干吗呢?”

“我也觉得你不需要这玩意儿。”拉斯特说,“驴脑子,过来这里。咱们走吧,去这边看他们打球去。喂。这个玩意儿给你,你拿这个跟曼陀罗一起玩去吧。”拉斯特捡起了一个东西,把它递给了我。这个东西闪闪发亮。

“你从哪里捡来的?”他说。他的领带在阳光下面看起来红得耀眼,正一步一步朝我们靠近。

“就在这里,灌木丛下面发现的。”拉斯特说,“当时一晃眼,我还以为是我丢失了的那个硬币呢。”

他走过来,把那个东西拿过去了。

“嘘,别闹。”拉斯特说,“他看完了马上就还给你。”

“艾格尼丝·玛贝尔·贝基。(70)”他说。他若有所思地朝大房子那个方向望去。

“别嚷嚷。”拉斯特说,“他铁定会把那个还给你。”

他把那个玩意儿还给了我,于是我就住嘴了。

“昨天晚上谁来找过她了?”他说。

“我不知道呢。”拉斯特说,“每个晚上都有人来来去去,她能从那棵大树上爬下来。我又没监视他们,我哪能知道呢。”

“他们当中有人不小心留下了痕迹。”他说。他望了望大房子。然后他走开了,在秋千上躺了下来。

“走开啦。”他说,“别来烦我。”

“赶快走吧。”拉斯特说,“你现在又捣乱了。昆汀小姐已经去告过你的状了。”

我们走到篱笆那里,透过卷曲缠绕的花枝间隙望过去。拉斯特在草地上扒拉着找东西。

“之前就在这里,那硬币还在我身上放着呢。”他说。我看见小旗子在风中飘荡着,太阳光线斜斜地照下来,洒在广袤的草地上。

“他们(71)很快就会过来了。”拉斯特说,“曾经有几个在这里,但他们又走了。你们都赶快过来帮忙找找啊。”

我们顺着篱笆往前走。

“闭嘴,别闹了。”拉斯特说,“他们不肯来,难道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过来吗。等等,他们有几个马上就要过来了。看那边。他们过来了。”

我顺着篱笆一直走,直至走到了大门口,经常有姑娘们背着她们的书包从这里经过。“嘿,班吉,我叫你呢。”拉斯特说,“回来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