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七日(第22/39页)
“你竟然让他们跑到这里来玩,难道你就没有半点更好的办法了吗。”迪尔希说。
“对她,我可真是无能为力了。”维尔施说。
“你们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呀。”迪尔希说,“谁批准你们跑到房子前头这一块来玩耍的呀。”
“她带头的。”方罗妮说,“她带我们来这里的。”
“谁说了你们非得听她指挥呀。”迪尔希说,“现在都赶紧给我回家去。”方罗妮和T.P.抬腿就走。他们走得飞快,刚走了没几步,我们就看不见他们了。
“深更半夜跑去那里玩。”迪尔希说。她一把抱起我来,朝厨房走去。
“还背着我偷偷摸摸溜出去玩。”迪尔希说,“你们明明知道都已经过了睡觉的点了。”
“嘘……迪尔希,小声点儿。”凯蒂说,“说话的嗓门别这么粗犷啦。我们得安静一点儿。”
“你自己先闭嘴,安静一会儿吧。”迪尔希说,“昆汀去了哪里?”
“昆汀气得快发狂啦,因为今晚大家都得听我指挥,包括他。”凯蒂说,“他手里还抓着T.P.的萤火虫瓶子呢。”
“我敢说,T.P.即使没有那个萤火虫瓶子,他也不在乎。”迪尔希说,“维尔施,你去找找昆汀。罗斯科斯说看见他往牲口棚那个方向走去了。”维尔施走开了。很快我们就看不见他了。
“他们在屋子里面无所事事,什么也没干。”凯蒂说,“全都坐在椅子上,互相望着。”
“他们操办这种事,哪会让你们这些小孩子来帮忙呢。”迪尔希说。我们一起绕过了厨房。
你们现在又要去哪里,拉斯特说。(63)你是不是又想回去看他们打球啊。那边我们不是已经找过了吗。啊,稍等片刻。你就在这儿等着好吗,等我去把那个球拿过来。我想到办法了。
厨房里一片漆黑。(64)半空中的那些树浸透在黑暗中。阿丹摇摇摆摆地从台阶下面走上来了,舔了舔我的脚脖子。我绕到厨房后面,那儿有朦胧的月色。阿丹拖着四只蹄子慢慢跟过来了,也浸入了月色中。
“班吉。”T.P在房子里叫道。
在客厅窗户外的那株开满花的树并不是黑漆漆的,真正黑暗难辨的是那些浓密茂盛的大树。我的身影在草地上轻轻掠过,所到之处的青草在月色笼罩中发出沙沙声。
“班吉,喊你呢。”T.P.在房子里叫道,“你藏在哪里?你从屋子里溜出去了。我一早就知道了。”
拉斯特回来了。(65)等一等,他说。到这里来。别上那边去了。昆汀小姐和她的情郎在那边荡秋千呢。你从这边过来。班吉,回来呀。
树底下一片漆黑。(66)阿丹不乐意过来。它沐浴在月光中。接着我看到了那个秋千,我开始哭泣。
班吉,离开那里,赶快过来这里,拉斯特说。(67)昆汀小姐要是知道了,她一准要发怒了。
当初秋千上有两个人,现在只有一个人了。(68)凯蒂疾步走来,在一片漆黑中,她是白茫茫的一片。
“班吉。”她说,“你是怎么溜出来的?维尔施呢,在哪里?”
她伸出手臂,环抱着我,我没再哭了,我拽住她的衣服,竭力想把她从我身上扯开。
“哎呀,班吉。”她说,“你这是怎么啦。T.P.。”她喊了一嗓子。坐在秋千上的那个人站起来了,走了过来,我吓哭了,使劲地抓着凯蒂的裙子不松手。
“班吉。”凯蒂说。“这不过是查理呀。难道你不认识查理吗?”
“负责看管他的那个黑小伙呢?”查理说,“为什么他们让他这么不受约束地到处乱跑呢。”
“班吉,别哭了。”凯蒂说。“查理,你走吧。他不喜欢你。”查理离开了,我就不哭了。我用力拉着凯蒂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