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七日(第2/39页)

“外面冷得要命啊。”维尔施(3)说,“你肯定不会想出门的。”

“你们现在又怎么了。”母亲说。

“他想出门呢。”维尔施说。

“那就让他出去吧。”莫里舅舅说。

“今天冷得太刺骨了。”母亲说,“他还是待在家里吧。班吉明。行了,别发牢骚了。”

“没事,他不会冻伤的。”莫里舅舅说。

“班吉明,你听我说。”母亲说,“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要把你关进厨房里去了。”

“妈妈说了,他今天不能进厨房啊。”维尔施说,“妈咪说她要把那些过节吃的美味食物都赶着做出来。”

“让他出去吧,卡洛琳。”莫里舅舅说,“你别太过为他担心了,小心先把自己给累病了。”

“我清楚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母亲说,“我真想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上帝给我的惩罚呢。”

“我懂,我懂。”莫里舅舅说,“可你还是要先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啊。我给你倒一杯棕榈酒吧。”

“没用,喝酒简直就是愁上浇愁。”母亲说,“愁更愁啊,你难道不明白吗?”

“喝一点儿吧,你会放松下来,好受很多的。”莫里舅舅说,“给他裹得严实点些,小厮,带他出去吧,记得早点儿回来。”

莫里舅舅出去倒酒了。维尔施也打开门走出去了。

“你别闹了,行不行。”母亲说,“其实我们巴不得你赶快出去呢,我只是怕把你冻病了。”

维尔施给我穿上了套鞋和大衣,拿上我的帽子,接着我们就出门了。莫里舅舅在餐厅里,正要把酒瓶从酒柜里拿出来。

“小厮,只准他在外面待半个小时。”莫里舅舅说,“就在院子里玩一会儿,不许出大门。”

“是的,遵命。”维尔施说,“我们从来不让他出大门跑到外面街上去的。”

我们走出门口。阳光冷冷地洒下来,耀眼的光芒刺着我的双眼。

“你往哪儿走呢?”维尔施说,“我们不能出大门呢,你不会真的想去城里吧,是不是啊?”脚下一地树上落下的叶子,我们踩上去,发出沙沙好听的声音。院子的大铁门摸起来冰冷刺骨。“你还是把手放在口袋里吧。”维尔施说,“你的手老摸着门,手指会冻坏的,对不对。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待在家里等他们呢。”他把我的手塞进我口袋里去。我能听见他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我能闻到空气里寒冷清冽的味道。(4)院子的大铁门摸起来是那么地冰冷刺骨。

“太好了。这里有几个山核桃。咦,你看,还有一只松鼠,跳到那棵树上去了,你快看呀,班吉。”

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铁门的寒意了,但我还是能闻到空气里寒冷清冽的气味。“你最好还是把手放回到口袋里去吧。”

凯蒂往这边走过来了。她跑着过来了,她背着一个书包,一蹦一跳的,书包在她身后甩来甩去。

“嘿,班吉。”凯蒂打了个招呼。她打开大铁门走了进来,她弯下腰来。凯蒂身上散发着一股闻起来像雨后树叶般的清香。“你是特意出来接我的吗?”她说,“你是来等凯蒂的对吧。维尔施,你怎么能让他把手冻得这么冰冷呢。”“我喊了他好多次把手放进口袋里啊。”维尔施说,“可他就是喜欢摸着铁门。”

“你是来接凯蒂的吧。”她说着,一边揉搓着我冻僵了的双手。“什么事。你想告诉凯蒂什么事呀。”凯蒂散发着一股雨后树叶的清香,当她说我们困得就要睡着的时候,她也散发着这种香味。

你又一个人哼哼唧唧些什么呀,拉斯特问(5)。等我们走到小河那儿,你不就又能看见他们了嘛。来,这株曼陀罗送给你。他递给我一朵鲜花。我们一起走过了栅栏,眼前是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