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八年四月七日(第12/39页)
“迪尔希,该知道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凯蒂说。
“就是礼拜天。”昆汀说,“你真是一无所知啊。”
“嘘……”迪尔希说,“杰生先生难道不是让你们都安安静静的吗?你们赶快吃晚餐吧。维尔施,把他的汤匙拿过来。”维尔施拿来了汤匙,放在碗里。汤匙又伸进了我嘴里。热腾腾的香味钻进我嘴里,我很心满意足。然后,我们停下来,不再用餐了,彼此互相看着对方,大家都很安静,而后我们又听见了那个动静,我开始哭起来了。
“那到底是什么声音?”凯蒂问。她把手覆在我的手上。
“那是母亲的声音。”昆汀说。汤匙又递到我嘴边,我吃了一口。然后我又哭了。
“嘘,别说话。”凯蒂说。但是我没办法静下来,她走过来,用两只胳膊抱着我。迪尔希走过去把两扇门都关上了,然后我们就听不到那动静了。
“都别出声了。”凯蒂说。我安静下来了,继续吃晚餐。昆汀没吃东西,但杰生一直在吃个不停。
“那是母亲的声音。”昆汀说。他站了起来。
“你还是坐下吧。”迪尔希说,“他们正在宴请客人呢,你这一身泥泞,脏兮兮的。凯蒂,你也给我坐下吧,赶快吃完晚餐吧。”
“她刚才在哭。”昆汀说。
“那是谁在唱歌吧。”凯蒂说,“迪尔希,你说呢?”
“你们现在全都给我吃晚餐,按照杰生先生吩咐的那样。”迪尔希说,“到了该知道的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凯蒂回到她自己的椅子上。
“我早告诉你了那里在开派对。”她说。
维尔施说:“他全吃光了。”
“把他的碗拿过来。”迪尔希说。那个碗就不见了。
“迪尔希,”凯蒂说,“昆汀没吃晚饭。他不是得听我的话吗?”
“昆汀,赶快吃饭吧。”迪尔希说,“你们全都给我赶紧吃完,别老待在厨房里,这可是我的地盘。”
“我一点也吃不下晚饭了。”昆汀说。
“我让你吃,你就得吃完。”凯蒂说,“迪尔希,对吧?”饭碗里的腾腾热气扑面而来,维尔施把汤匙插进碗里,香味钻进我嘴里,我心满意足了。
“我再也吃不下了。”昆汀说,“奶奶都病重成那样了,这种时候他们怎么还能开舞会呢?”
“他们这不是在楼下开嘛。”凯蒂说。“她可以走到楼梯口子上看一看。待会儿等我换上睡袍,我也要偷看他们开舞会。”
“刚才是母亲在哭。”昆汀说,“迪尔希,她刚才确实哭了,对不对?”
“孩子,你就不能别为难我吗?”迪尔希说,“等你们几个小孩子吃完了,我还得给他们那些人做晚餐呢。”
过了一会儿,连杰生也吃完了,接着他开始哭起来了。
“你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迪尔希说。
“自从咱奶奶病了之后,没法带着他一起睡了,他就每晚都哭几嗓子。”凯蒂说,“爱哭鬼。”
“我要去告状,说你欺负我。”杰生说。
他还在哭哭啼啼。“你不是已经告状了吗?”凯蒂说,“现在你都已经告无可告了。”
“你们全都给我去睡觉。”迪尔希说。她走上前来,她把我从椅子上抱下来,拿一块热毛巾给我擦脸蛋和双手。“维尔施,你能悄悄地带他们从后楼梯上楼吗。杰生,你闭嘴,别哭了。”
“现在睡觉未免也太早了吧。”凯蒂说,“我们可从来没这么早上床睡觉的习惯。”
“你们今晚必须早睡。”迪尔希说,“你们的爸爸嘱咐过了,一吃完饭,就让你们上楼睡觉去。你们自己也听到了啊。”
“但他说了大家都得听我的安排。”凯蒂说。
“我可没打算想听你的。”杰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