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8/11页)

“我本来应该猜到的。”罗斯托夫当即说,“如果狄克斯坦怀有秘密使命,那么为他提供情报的人不会是来自机场或者阿尔法酒店。我本该首先派尼克到欧洲原子能共同体去的。”

他在同皮奥特尔·图林说话,但哈桑在一旁听着,就接口说:“你不可能把事事都料到的。”

“我就是能。”罗斯托夫告诉他。

他吩咐过哈桑去弄一辆大型的深色车。他们眼下坐的这辆美国别克虽然有些惹眼,不过倒是黑色的,里面也宽敞。尼克跟踪着那个欧洲人一直到家,此刻他们四名特工便坐在靠近那栋坡地房的石子路上守候着。

罗斯托夫痛恨狄克斯坦这种绵里藏针式的间谍勾当。太老掉牙了。这完全是二三十年代在维也纳、伊斯坦布尔、贝鲁特这类地方惯用的伎俩,而不适用于1968年的西欧。你在街上抓住一个平民,把人捆进汽车,暴打一顿,然后让他给你交出情报,这种做法实在太危险。你可能被过路人看到,人家会毫无畏惧地到警察那里报告他们所目睹的情况。罗斯托夫喜欢事情具有可预见性并能够被干脆利索地解决,而且他愿意用头脑胜过用拳头。可是随着狄克斯坦不浮出水面的日子愈久,这名传递人对他们来说就变得愈加重要了。罗斯托夫必须弄清他把什么给了狄克斯坦,而且他必须在今天就弄清楚。

皮奥特尔·图林说:“要是他出来就好了。”

“我们不用着急。”罗斯托夫说。他说的不是真话,但他不愿意他的小组急不可耐、犯下错误。为了缓和紧张气氛,他继续说着:“当然这一切都是狄克斯坦干过的。他做过了我们已经做了和正在做着的事。他盯着让-莫内大厦,他跟随这个人回家,然后在街上的这处地方等候着。这个人走出来,去了同性恋夜总会,于是狄克斯坦就掌握了这个人的弱点,加以利用,把他变成了提供情报的人。”

尼克说:“最近两个星期,他都没去那家夜总会。”

罗斯托夫说:“他已经醒悟,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尤其是爱情。”

“爱情?”尼克的语气里含着嘲讽。

罗斯托夫没有应答。

夜色愈浓,路灯亮了起来。从敞开的车窗吹进来的空气稍稍有些湿润:罗斯托夫看到围着灯光有一两圈薄雾。水汽来自那条河。在六月份下雾真是求之不得。

图林说:“看看这个。”

一个穿双排扣外衣的金发男子沿街快步向他们走来。

“现在保持安静。”罗斯托夫说。

那人在他们监视的房子跟前停住了脚步。他按下门铃。

哈桑把一只手放到了车门把手上。

罗斯托夫嘘声说:“先别。”

阁楼上的网格窗帘一下子拉到一旁。

那个金发男子跺着脚等候着。

哈桑说:“是那个情人吧?”

“看在上帝的份上,闭嘴。”罗斯托夫告诉他。

过了一分钟,前门打开了,金发男子走了进去。罗斯托夫瞥见一眼开门的人:就是那个传递人。门关上了,他们的机会失去了。

“太快了。”罗斯托夫说,“妈的。”

图林又用手指敲击了,尼克抓耳挠腮。哈桑绝望地唉声叹气,仿佛他早就知道这样等待是愚蠢的。罗斯托夫决定要杀杀他的气焰。

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图林说:“他们要在屋里度过一个晚上呢。”

“如果他们让狄克斯坦抓住了把柄,大概就不敢在夜晚外出了。”罗斯托夫说。

尼克问:“我们进去吗?”

“有一个问题。”罗斯托夫答道,“他们可以从窗户看到谁在敲门。我猜想他们不会给生人开门的。”

“那个情人可能会过夜的。”图林说。

“很可能。”

尼克说:“我们干脆闯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