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10/11页)
“爱德·罗杰斯吗?”
“他不叫那个名字。”罗斯托夫说。
“你们是警察吗?”
“说不上。”罗斯托夫想让这个人明白他想要的东西,“我没兴趣搜集证据立案,再把你送上法庭。我感兴趣的是那个公文包里装的东西。”
一阵沉寂。图林回头问道:“我要不要开出城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
“等一等。”罗斯托夫说。
那年长的说:“我这就告诉你。”
“绕着城开车吧。”罗斯托夫吩咐图林。他盯着那位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的人,“那就说吧。”
“那是一份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电脑的打印件。”
“上面的情报是什么?”
“获准运输的可裂变物质的详情。”
“可裂变的?你指的是核物质?”
“黄饼、金属铀、核废料、钚……”
罗斯托夫在座位上向后一靠,眺望着车窗外闪过的城市灯光。他的血液激动地涌流着:狄克斯坦的行动逐渐清晰可见了。获准运输的可裂变物质……以色列人想要核燃料。狄克斯坦会寻找清单上的两种东西之一,要么是有人打算在黑市上出卖的一罐铀,要么是他可以窃取的交付的铀。
至于他们一旦得手之后,拿这东西干什么呢?
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的那个人开口说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你们这会儿能放我们回家吗?”
罗斯托夫说:“我得有一份那份打印件。”
“我不能再弄一份了,上次消失的那份就足以令人生疑了!”
“恐怕你非干不可。”罗斯托夫说,“要是你愿意,在我们拍摄之后,你可以送回办公室去。”
“噢,天啊。”那人叹了口气。
“你别无选择。”
“好吧。”
“开回他的住所去。”罗斯托夫告诉图林。他又对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的那个人说:“明天晚上把打印件带回家,当晚有人会到你的住处来拍照。”
大型小轿车在城里的街道上穿行。罗斯托夫感到这次行动终归没什么可担心的。尼克·布宁对皮埃尔说:“甭看着我。”
他们驶抵了那条石子路。图林把车停下。“好啦。”罗斯托夫说,“让这年长的下车。他的朋友陪着我们。”
这位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的职员像是被刺痛般的高叫了一声:“凭什么?”
“以防你会打退堂鼓,明天对你的上司招出一切。年轻的皮埃尔给我们充当人质。下去吧。”
尼克打开了车门,让那人下了车。他在便道上站了一会儿。尼克回到车里,图林开走了车。
哈桑说:“他没事吧?他会照办吗?”
“直到他的朋友回去之前,他会为我们工作的。”罗斯托夫说。
“然后呢?”
罗斯托夫一语未发。他心里在盘算把他们两个都灭口可能更谨慎。
这是苏莎的梦魇。
那是河畔那栋绿白相间的房子里的一个夜晚。她独自一人。她洗了个澡,在热气蒸腾的水里泡了好长时间。随后,她走进了主卧室,坐在三侧镜前,用她母亲的缟玛瑙盒子里的爽身粉擦抹着身体。
她打开了衣橱,原以为会发现母亲的衣物被虫蛀了、褪了色,从衣架上脱落,因陈旧而变得破烂,可事实并非如此:衣服一件件全都干干净净、崭新如初、完美无缺,只是带有一些淡淡的卫生球味道。她挑了一件白如尸衣的睡袍,穿到身上。然后上床睡下。
她躺着不动,有好长时间,等候着纳特·狄克斯坦来到他的艾拉身边。晚上变成了深夜。河流在轻声低诉。门打开了。那人站到了床脚边,脱掉了衣服。他卧到她的身上,当她明白过来那不是纳特·狄克斯坦而是她父亲的时候,她的惊慌就像大火的第一颗火星一样爆出了。而且她本人也早已死去,随着睡袍碎成一袭灰尘,她的头发散落开来,她的肌肤萎缩,脸上的皮肤干瘪抽皱,露出牙齿和头骨,即使那男人还在她身体里猛力抽送,她已经变成了一具骷髅。于是,她尖声高叫,一次又一次地,直叫到惊醒自己,她躺在那里,浑身是汗,怕得发抖,不明白为何没人冲进来,问问她出了什么事,后来,她明白过来,松了口气,原来连尖叫也在梦里,这才缓过劲来。她模糊地想着这梦境的含义,慢慢地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