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手表的男人(第4/11页)

警方对列车从威尔斯登连接站到鲁格比车站经过的铁路进行了仔细的搜查,结果还真找到了些东西,只是他们仍无法进一步确定这些东西到底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在靠近特林站的地方,也就是火车经过堆栈必须减速慢行的铁路附近,在路基下面,办案人员找到了一本袖珍版的《新约圣经》,书已经非常破旧了,磨损得很厉害。这本《新约圣经》由伦敦的圣经协会出版,内封上还题着字儿:“约翰送给爱丽丝。1856年1月13日。”同一页的下面还写着字儿:“詹姆斯。1859年7月4日。”这一行字儿的下面还有一行字儿:“爱德华。1869年11月1日。”可以看出,所有这些字儿,都出自同一人之手。这可是警方获得的唯一线索,如果这就是线索的话,而验尸官的结论——“死者为凶手所杀,究竟系何人所为,正在调查。”对这桩离奇的案子而言,断然不是给人能够满意的回答。广告,悬赏,以及各种询问,最后都无疾而终,没有任何结果,什么有效的结论都无法做出,整个调查始终找不到一个重心,没有什么能够有力地支撑起案件的侦破工作。

然而,如果你认为没有人会关注这个案子,没有人对这个案子的案情提供有价值的分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恰恰相反,报纸媒体,不论是英国的,还是美国的,在各类媒体上都出现了连篇累牍的文章,试图对本案进行猜测和推理,当然,这其中的大部分是不太着调的荒谬想法。凶案现场出现的手表,都是美国牌子,还有死者那个非常引人注意的镶金的前牙,这些都可以表明,死者应该是一个美国人,尽管他穿的亚麻布衬衣,衣服和靴子是英国产的。因此,有人推测,当时这个年轻人藏在车厢的座位底下,最后被人发现了,因为某种原因,很可能是因为他偷听了跟犯罪活动有关系的谈话内容,因此,他的同伴儿乘客就将他处死了。当这些臆测与一些普遍情况夹杂在一起的时候,诸如什么无政府主义者的凶残与狡诈,以及其他一些秘密组织什么的,这个推论就和其他流行的猜测一样比较让人信服了。

这个年轻人没有车票,这和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倒能保持一致,众所周知,妇女在无政府主义者的宣传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另一方面,这已经很清楚了,从列车守卫的陈述来看,这个年轻人很可能在其他人到来之前,就已经隐藏在那儿了,可是,那些同谋者正好进入一个藏有间谍的车厢里密谋,这样的巧合也实在太不可能了吧!而且,这种解释忽略了那个在吸烟车厢抽雪茄的男子的存在,这种解释无法解释抽雪茄男子失踪的理由。警方很容易就证实,以上这种解释无法有力地解释凶案现场的一切,但是,由于缺少必要的证据,警方在否定了上述解释的同时,自己也无法提出一种更为有力的解释。

当时在日报上刊载过这样一封公开信,这封信的署名作者是一位非常有名的刑侦案调查专家,他在信中对这个案子有过较多的讨论。这位专家对案情真相进行了大胆假设,至少,他的假设蛮精巧的,请恕我嘴拙,我干脆就用他登出来的公开信原文为大家介绍他对案情所做的假设吧。

“不论案情的真相为何,”这位专家写道,“这案子一定建立在一些奇异罕见的事件同时发生在一起这个事实基础上,所以,在我们对案情的解释中,不要再有什么犹豫,我们必须假设这些事件同时发生了。在目前缺乏条件的情况下,我们必须丢弃掉分析的方法或者所谓的科学调查方法,取而代之以一种更流行的综合调查法。总之一句话,不是拿着已知的事件,从中推断出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儿,而是我们必须建立一种充满了想象力的解释,而这种解释将和我们已知的各种事件严丝合缝,并且丝丝入扣。然后我们就可以用任何新得到的事实来检验这种解释。如果新发现的事实,全都在这种解释中合适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就说明我们的解释是在正确的轨道上行进,那么随着每一种新发现的事实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这种解释的本身正确的可能性就大大地提高了,这完全符合几何学的证明进程,这种解释和证明的过程,一直持续到最终可信的证据证明这种解释是正确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