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第八天(第13/19页)
为什么不能理解我说的呢?里沙子双手交叉抚着自己的手臂,还是无法消除虫子在体内爬来爬去的感觉。为什么没有人想到,那个丈夫可能是想继续恶意迫害妻子呢?为什么无法理解我说的话?
他们不可能明白。刚才不就知道了吗?因为那不是水穗的事,而是我的事。
手机一事也是,那不就是我自己的事吗?偷看别人的手机,不觉得可耻吗?还被阳一郎这么说过。难道阳一郎是在等我偷看他的手机吗?故意这么设计我,好骂我可耻,伤害我,让我动摇、让我深感不安。但是他为何这么做?为何如此憎恨我?理由呢?
脑子又一团乱。够了,别再说了。里沙子强烈警告自己。要是再多说什么,肯定会被视为笨蛋,让大家觉得奇怪。明明只是个候补的,还敢大放厥词——
“还没请教您有何看法。”
法官判断里沙子已经说完后,转而询问白发男士。只见白发男士用右手搔了搔下巴,发出鼻音,半晌才开口。
“我觉得她是个十分歇斯底里的女人。原本以为婚后可以过着优雅的生活,没想到完全不是这回事。虽然试图拍拍男人屁股,鞭策他前进,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但作用也很有限。孩子也比想象中更难带,照顾孩子这件事根本一点乐趣也没有。我想,被告人肯定梦想着自己能和电视剧里还有杂志上的那些母亲一样吧,和孩子一起穿着亲子服,露出灿烂的笑容。”
里沙子低头,听着白发男士沙哑的嗓音。
“但我不觉得她想杀了小孩,只是存着‘吵死了,可以给我安静一点吗’的心态吧。不过也不能说这种心态完全不含杀意。因为,孩子要是在水里安静下来了,不就等于死了吗?”
“所以,应该要弄清楚杀意具体指什么吧?”六实身子前倾,“‘现在要是放手的话,这孩子就会死,这下子我就轻松多了’,我也不觉得那个人会有这样的逻辑性思考。但是……刚才有人说她是因为受不了丈夫的奚落所以选择报复,从她的陈述来判断,似乎有这种可能……我总觉得她其实有点幼稚,不是那种深思熟虑型的人。当她知道丈夫和其他女人互发信息、相约碰面,顿时愤怒不已,加上孩子一整天哭闹不停,更让她心情焦虑了。她之所以那么做,除了无法再忍受丈夫的任何批评,也是希望丈夫能多关注自己,不是吗?”
“哪有母亲会为了报复丈夫而把孩子扔进水里的!”里沙子不由得大叫。
“当然,包括你在内,世界上大多数母亲都不会这么做的。”
虽然六实的语气依旧沉稳,里沙子却有种被赏了一巴掌的感觉,六实似乎是在指责自己总拿自身经历说事。六实的视线从里沙子身上移开,继续说:
“刚才有人说,觉得那个丈夫对孩子不够关心。我反而觉得,被告和孩子之间有种微妙的距离感。一般来说,如果发现自己的女儿不如其他孩子,妈妈都会急得想尽办法吧,而不是直接自我封闭。好比去医院问诊或是去专门的机构咨询。但她说,因为害怕被人指责,所以选择了封闭自我。问题是,她这么做只想到了自己,并没有想到孩子。我认为身为人母,只要事关孩子就要有不管别人怎么看的勇气,”六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还是说,我对母亲这身份有着过度的幻想?你觉得呢?”她这么问里沙子。
里沙子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总觉得一旦开口,就又会说起自己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真是这样吗?挤不出奶水时,之所以没有马上换成配方奶,纯粹是为了文香着想吗?保健师不是还劝过自己吗?她说:“可宝宝要是长不大的话,不是很可怜吗?”但自己还是坚持完全用母乳哺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