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审第四天(第9/17页)

“没那么严重啦!她才不在意这些。”

阳一郎的回应让里沙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婆婆建议喝母乳能刺激脑部发育、电话连日不断、总是往家里快递东西,阳一郎到底是怎么看的?怎么会对一起生活将近二十年的母亲有此误解?里沙子只觉得不可思议。

孩子,不,儿子与母亲之间有一种外人无法介入,也无法理解的亲密关系。里沙子明白这种理所当然的关系,因为无论是朋友或儿童馆认识的母亲,还是在关于育儿话题的网站上,这种关系常成为讪牙闲嗑的话题。“听我说!我家老公绝对是个妈宝。”“你家那样还好啦,我们家啊……”

倘若现在有新婚不久的朋友向里沙子诉苦老公和婆婆的事,里沙子一定会笑着看待吧。“这种事很常见啦!所以没必要那么在意,也别钻牛角尖。谁都是护着自己的孩子呀!尤其是和自己性别不同的孩子。”她一定会这么劝说对方。

只是里沙子察觉,今天从那位母亲身上感受到的不愉快,就和这种亲密关系有关。

里沙子喝了一口拿铁,发现杯里已经空了,确认时间后站了起来。去接文香的时间和昨天一样。本想今天提前结束,可以去百货公司的地下美食街买些吃的,现在不免有点后悔,但也多亏这段时间里她什么也没做,让脑袋放空,多少整理了一下思绪。

里沙子快步走向检票口时,自然而然地想起低着头的水穗。她低着头是否在笑呢?笑那位母亲和自己的丈夫有那种“见怪不怪”的亲密关系,嘲笑男人都是如此?之前是否也有朋友笑着对她说过这种事?

里沙子跟着其他乘客一起搭上电车,抓着吊环。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受婆婆与老公的那种连带感的?又是何时开始厌倦了讨厌婆婆的日子?

婚前她曾和山咲一家人去了两天一夜的箱根之旅。那时,里沙子第一次见到阳一郎的弟弟佑二。男人们一到住宿的地方便随手打开冰箱,喝起啤酒,婆婆还问他们要不要下酒菜,她好去礼品店买,或是请旅馆的人准备一下,一直问个不停,三个大男人不耐烦地直嚷着不用了。这件事也让里沙子大开眼界。

用过晚餐,准备去泡温泉时,婆婆又不知道在絮叨什么,大男人们又是敷衍回应。只见她说了句“我先过去”便独自去泡温泉了,泡了不到三十分钟便回来,嚷嚷着真的很不错、很舒服,催促大家赶快去泡。

里沙子独自泡温泉时,回想起这一天和他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发现婆婆对待阳一郎和佑二的态度不太一样。感觉她比较呵护、看重阳一郎,这种偏爱一旦化为言语与行为,就像在对待小孩子似的。里沙子发现她将长子当作小孩子般呵护。

“哥哥,还是吃一口这个吧!”“这个很好吃呢!”“哥哥,这个我不吃,给你吧!你还吃得下吧?”“小佑,帮你哥倒杯啤酒啊!”“哥哥,你们的房间如何?要是我们的比较好,就换过来吧。”

一行人出发后,随着时间不断流逝,婆婆毫不顾虑地频频叫阳一郎“哥哥”,里沙子想,山咲家平常大概就是这样。阳一郎似乎也很习惯,当着里沙子的面被这么喊,也不觉得难为情,还很自然地回应。

初次造访山咲家时,里沙子还不太能接受阳一郎的少爷模样,但经过这次旅行,她逐渐接受了,甚至觉得很有趣。频频被喊哥哥也早已习惯的长子,以及被使唤惯了的弟弟,还有无视这一切的父亲,里沙子竟然觉得这样的情景还真幽默,就像出现在漫画和动画里的家庭。她想,说不定绝大部分人都像他们这样,于是羡慕着这种“再平常不过”的家人关系。

没有理会婆婆执拗的推荐,那天阳一郎并未泡温泉。饭吃到一半时,原本喝啤酒的他忽然改喝日本酒,还带进他们住的房间继续畅饮。看到阳一郎迟迟未归,婆婆请里沙子过去看看,只见阳一郎连衣服也没换就倒头呼呼大睡。里沙子将这件事告诉婆婆时,还笑着说:“来到温泉旅馆竟然没泡温泉。”以为可以和未来的婆婆一起分享她最疼爱的“哥哥”的二愣子魅力,猜想婆婆会笑着回应“就是啊”,没想到婆婆却说: